快回答他啊!
“……”
然而让所有人失望的是,没有回答,通话的对面仍是一片清浅的呼吸声。
苗云楼又等了一会儿,可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他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手指,轻轻笑了一声。
算了。
或许在沈慈心中,他已经是一个骗子了,对于一个臭名昭著、恶果累累的骗子,说再多的话也没有意义。
身份、关系、情感、他与沈慈所有的联系,都建立在欺骗之上,现在他已经识破了自己的欺骗,自然不会再多说了。
算了,算了。
苗云楼笑了笑,用指腹蹭过眼角的湿润,迅速站了起来,想要挂断通话,却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响。
“云楼。”
叮——
一串银铃被清风吹过,在屋檐下轻轻晃荡着响起,配合着这一声呼唤,在阳光下悠扬的震开一捧尘埃。
苗云楼身形一顿,心头微震。
那平淡的声音顺着通话传来,分明远在天边,却仿佛就在他的耳畔,环抱着他轻声道:
“你怀中的那个孩子,刚一出生,命运就已经注定,他就算被你救下来,也会因为被困在大山中,穷困潦倒一生。”
“云楼,你救了他一次,不能救他一辈子,”对面的声音淡淡道,“你离开后,没有你,他终究要死的。”
“……我知道。”
苗云楼紧紧蜷着手指,听着如同兴师问罪般的言语,心中的震动慢慢沉寂下去,抿了抿唇,轻笑一声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可当年我一出生,也是被困在大山中,被脆弱的心脏一早判了死刑,没人觉得我能活下来。”
“可是你看,至少到现在,我还没有死。”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微微绽开了唇角,很轻很轻的微笑道:“所以,我也想给他一个机会,万一呢?”
“万一他也能活下来,活的好好的,让所有以为他活不下去的人,全都去吃屎,万一呢?”
“……”
对面没有说话。
苗云楼还是在微笑着,看上去悠哉的很,嘴唇却已经被咬的有些出血,唇齿间血涔涔一片,分外难堪。
的确,不怪沈慈怀疑他的决定,还有十分钟,他不就也要死了吗?
费尽心思活到现在,付出了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到头来还是年纪轻轻就要去死,和那个被抛弃的婴儿,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的。
然而就在他闭了闭眼,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对话另一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温柔的轻笑。
这声轻笑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的掠过耳畔,很快便消失了,仿佛幻觉一样,苗云楼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
“云楼,你忘记了吗?”
升卿打断了他的话,在占里村寨外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若无旁人的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