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摸不着头脑的付青山背后,他隐晦的和几人比了几个手势,让他们检查这人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所有见到付青山的人,都满脸茫然——因为之前从来没见过,可他们却没有任何警惕的神情。
这个付青山行为得体、礼数周全,一张带着眼镜的青涩面孔,即便是个陌生人,也并不像什么危险人物。
苗云楼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疑虑,挂着微笑带付青山参观了一遍土楼,便与他挥手告别。
“这两天暂时不需要你来,记得后天凌晨,要准时到,”苗云楼没有透露其他细节,只是叮嘱道,“贴身跟着沈慈,有任何风声都撤离。”
付青山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微笑道:“好,我知道了,苗社长再见。”
“再见。”
苗云楼注视着付青山转身离去的背影,唇角一直挂着笑意,直到他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眼底才骤然冷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远处,半晌,拨通了联络器,对胖子道:
“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实话跟你说,没有,什么都没有,”通讯器另一头传来胖子粗犷的声音,坦诚道,“这小子背景太干净了,什么都查不到。”
“除了这里没人认识他以外,他还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苗云楼闻言垂下眼睫,拨弄了几下手腕上叮当作响的银手链,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
“继续查,就查他的背景,他说自己曾经是黑喇嘛手底下的人,那洪长流那边一定有人见过他。”
“我知道。”
胖子应了一声,却没有挂断通话,半晌,有些犹豫的开口道:“那个……苗老弟,要是查出来,他真没有任何问题呢?”
“没有问题当然最好,”苗云楼仍是垂着眼睫,语气冷淡,“我也不是没事找事,只是放在沈慈身边的人,我不得不仔细一些。”
沈慈不仅仅是他最在意的人,更是扳倒旅社、解决掉主位神的关键。
这种节骨眼上,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接近他,简直是拿整个凡人间旅社的性命开玩笑,他不可能放松警惕。
通讯器另一头,胖子没再说话,听完他的要求,简单回应了两句,便挂断通讯,按照他的意思去查背景了。
苗云楼随手放下通讯器,漆黑眼瞳里闪过一抹复杂,远远的望着年轻人消失的地方。
火烧云渐渐褪去,夜色昏沉起来,他的神色被隐藏在了夜幕之中,看不清楚眉眼间的疲惫。
在胖子面前,他说的光明正大、毫无私心,那一丝啐着毒的暗沉心思,却盘桓在心头,迟迟不肯下落。
付青山身份可疑,的确让人放心不下,所以他不肯让他就这么接近沈慈,用怀疑的态度仔细审视他。
可如果付青山真的不是什么探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难道就会松下一口气,欢天喜地的把这人送去给沈慈当保镖吗?
他不能。
他骗不了自己。
苗云楼不是不相信沈慈的人品,更不是怀疑沈慈有别的心思,只是救命之恩、生死之缘,这样的相遇实在太像了。
他和沈慈一开始的相遇,不就是这样吗?
现在两个人的感情看似如胶似漆,根源上却是一团乱麻,无数的谎言与秘密堆砌起来,筑成了他们的爱情。
在这样混乱的情感下,再插一个人进来,苗云楼真的能毫不在意,看着这个付青山接近沈慈吗?
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