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焦黑发黄,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角落,苗云楼试着把房门卸下来探路,却突然感到房门后有什么东西。
他心头一跳,立刻把房门拽开。
只见沈慈就躺在门后,微微皱着眉头,紧闭着双眼,靠在一个焦黑的房梁上,一动不动。
“沈慈!”
苗云楼见状险些心脏停止跳动,慌忙把手指放在沈慈鼻子下,感受到还有微弱的气息,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幸好。
幸好沈慈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心说此地不宜久留,在被房梁隔绝开的逼仄空间内,勉强把沈慈背在身后。
这次突然的爆炸,有太多太多的怪异之处。
明明有金印坐镇,旅社不可能在楼车攻破前进入土楼,况且凡人间旅社现在一共有成百上千栋土楼,怎么会有人如此精准的炸了这一栋?
这个炸了土楼的叛徒,一定是土楼内部的人。
等他把沈慈带出去检查一遍身体,如果没问题也就罢了,在明天凌晨前把叛徒揪出来就好。
若是有问题……
苗云楼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
等他带着沈慈从这里出去。
他仔细的把沈慈抗在背上,调整了一下状态,让后者躺的更舒服一些,心中思绪涌动,推开门就要向外走——
“咔哒——”
“别动。”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栓的轻响,声音清晰的毫不迟疑,直指两人。
“……”
苗云楼闻声一顿,半晌,缓缓转过身去。
方才有房梁挡着没注意,这间屋子里竟然不止沈慈一个人,随着脚步声渐起,从房间的黑暗处走出一个人。
这个人手上握着一把枪,正稳稳的指着苗云楼的额头,眼镜片下满是寒意,原本温和清秀的面庞上只剩下面无表情。
是付青山。
这个在昨天见他时柔弱无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年轻人,此刻熟练的端着枪,手腕没有丝毫颤抖。
苗云楼站在门口,缓缓眯起眼睛,直视着窗前端着枪的付青山,四目相对间,两人均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半晌,还是苗云楼动了动,率先打破了沉默。
“原来是你。”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付青山,轻声道:“你被沈慈救下,来到凡人间旅社,明明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为什么要这么做?”
付青山仍是端着枪,闻言眼底闪烁着冷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道:
“没有为什么,你也不用知道这个。”
然而他嘴上说的硬气,手指不知为什么却放在扳机上,迟迟没有开枪。
苗云楼笑了一声,仿佛没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一样,温和的摆了摆手,在对面警惕的目光中轻声道:
“就算你想让我死,也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你也看到了,现在我身上什么都没带,”他微笑着比了个手势,示意付青山检查,“我是反抗不了了,可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你到底是哪里派来的人,为什么要害你的救命恩人?”
“……”
付青山沉默了一会儿,面上渐渐的带了几分恨意,浓重的黑烟与火光仿佛在他眼眸中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