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留……全部解决……?
这是什么意思?!
床榻上的人开口的第一个字时,他已经百分百确认这人便是沈慈,可那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以及没有任何情感的命令,却让他不由得动摇。
土楼常年温和带着暑气,即便入夜温度依旧和暖,然而这短短的几句话,却让苗云楼从心底里遍体生寒。
沈慈究竟想做什么?
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慈似乎站起身来解开了外衣,挂在椅子上后,很快便坐回了床边。
苗云楼紧闭双眼,感觉到几根冰凉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上来,一点点珍惜的描摹着他的眉眼。
温凉的呼吸近在迟尺,身旁的人缓缓叹了口气,叹息声带着一丝可惜,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声道:
“你现在动弹不得的样子,还真是少见,可惜,你只有昏迷的时候,才能乖上这么一点。”
他一边温柔的抚摸着苗云楼的面颊,一边茫然的喃喃道:“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煎熬。”
“每次看到你睡在我身旁毫无防备的样子,我就痛恨我自己对你计划的一切,可当我醒过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床铺,我又不得不狠下心肠。”
“云楼,我有时候真的很恨你。”
沈慈轻声说着,声音突然带了一丝凶狠的恨意,包裹在淡淡的悲伤中,在屋子里格外清晰。
“我恨你明明知道我的不安,却还是屡屡涉险,”他温柔摩挲着的手指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按在苗云楼眼睛上,低沉道,“我恨你明明心里有另一个人,却还是装作只爱我一个。”
“我最恨的,是你情愿豁出性命、为一个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奋斗,却不肯停下来脚步听听我的恳求。”
说到最后,沈慈的声音中甚至夹杂着几丝咬牙切齿,还有哀恸的泪水。
苗云楼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感受着后颈几滴温热的湿润,烫的人战栗,不由得心潮起伏,紧闭的双眼内闪过一抹复杂。
他从不知道,沈慈看似妥协的让步下,藏着这么深的误会与绝望,在他日日夜夜的无知无觉中,异变成了扭曲的现状。
在这一刻,苗云楼心痛的无以复加,甚至想抛开所有猜疑和困惑,起身给沈慈擦干眼泪。
然而沈慈很快便停住了眼泪,深吸一口气沉默下来,似乎是在平复情绪,再次开口时,已经恢复了淡淡的冷漠。
“好在,现在还不算太晚。”
他爱怜惜摩挲着苗云楼的眼睫,分明无比仔细,可周身沉默的黑暗与冰冷的触感,却让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有太多太多琐事威胁着你的安危,”沈慈轻声道,“你想反抗旅社,想保护那些孱弱的旅客,想让这栋栋土楼蒸蒸日上,想让你的朋友们扬眉吐气。”
“你在乎的东西那么多,我却永远排在后面,所以,为了把你永远留下来,我只好驱逐掉所有旅客,一把火烧毁全部土楼,再一个个杀死你的朋友。”
“土楼的爆炸是我做的,付青山也是我手下的人,你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旅社明明根本没有攻破土楼,却突然发生了爆炸吗?”
“我来告诉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昏迷之后几个土楼的连锁爆炸,都是我早就计划好的。”
他垂下眼睫,微笑着道:“折了你的羽翼,锁住你的爪牙,让你只能乖乖的呆在这里,现在,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离了。”
在沈慈充满希冀的温和描述中,分明屋内温暖如春,苗云楼浑身上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再也忍受不住,猛然睁开了双眼,按住沈慈的手,惊疑不定的回身望向后者,难以置信道:
“沈慈,你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