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忌和怀疑的声音,在此戛然而止。
没人敢继续想下去,也没人敢把这话说下去,但所有人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如果沈慈这么厉害,连娲泥生和古沌天都会忌惮他,那为什么在那场爆炸中,他还需要苗云楼舍命救他呢?
“你们视为反叛军头领的人,私下供奉着一位神明,你们苦心经营的反叛军,竟然落入了一位动了杀心的邪神手中。”
娲泥生居高临下的垂下眼睫,把所有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似是叹息,唇角又好像是在笑:
“我猜,你们保护的这位沈慈其实就是主位神之一,甚至比主位神还要强大。”
“我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什么,但,绝不是为了给你们这群蝼蚁讨回公道的,”她柔声道,“不然,为什么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动手?”
“……”
反叛军没有一个人说话。
是啊。
明明他们已经攻到这里了。
明明娲泥生和古沌天都已经出来了。
沈慈明明不用动,就可以让导游排行榜前十的导游,全部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为什么都到了这一步,他却不再反抗,只是站在原地,听着娲泥生的挑唆,却一言不发?
在一片死寂中陈风遥面色极为难看,他攥紧了拳头,没有看娲泥生,只是死死的盯着沈慈,问道:
“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慈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看向陈风遥。
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听着众人的诸多揣测,面色却仍是那么淡然。
此时此刻,他站在反抗军的最前面,背后那巨大的蜘蛛骨映在墙上的印象,不像是保护,像是一种笼罩住反抗军的牢笼。
半明半暗间,沈慈的面容依然如谪仙一般,阴影之中却多了一种慈悲,让人作呕的、高高在上的慈悲。
他眉眼舒展,对陈风遥从容道:“是。”
“你是神仙。”
“嗯。”
“你害了苗云楼。”
“当然,”沈慈道,“他不肯供奉我,我只能杀了他。”
陈风遥眼眶一瞬间红了,血丝爬上眼球,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嗓子哑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慈微微笑了起来,八只眼睛的额头上攒动起来,温和道:“和其他主位神一样,开辟景区消耗了我们的太多能量,我们只能沉睡。”
“不过,当苗云楼经过我那被纸人禁锢的身体时,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我看到了他的渴望,看到他的仇恨,还有他无与伦比的潜力,”他微笑道,“变成一个凡人的样子不难,他以为我是他那位骤然惨死的义父,不用我说,就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我的力量源泉。”
沈慈轻轻抚摸着额头上的眼睛,叹息道:“可惜,不小心让他看到了我这幅模样,他不肯接受,我只好让他陷入沉睡。”
“……”
反叛军陷入了一片死寂,难言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众人,过了很久,陈风遥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他眼神里犹如一片灰暗的炉灶,盯着沈慈,用一种古怪的声音,嘶哑道:
“如果……如果你早已是我们的敌人,为什么又要和我们一起攻入旅社?”
“因为你们只是我来此的由头,”沈慈淡淡道,“现在,你们没用了,可以走了。”
说完,沈慈便没有再看他,把头转了回来,冷淡的望向娲泥生和古沌天。
“带我去见其他主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