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传话人是赞普指定的侍从,又与大劫难有关,她即使贵为公主,也不能对他动用酷刑。
卓嘎咬着嘴唇,心中怒火升腾,却还真的拿这传话人没办法。
文建华三番两次的献殷勤被打断,心中暗恨,面上仍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小心凑上去:
“公主,您没事吧?”
“滚开!”卓嘎却是半点面子也不给,一手挥开他手中的酒杯,迁怒道,“你跟这群外乡人一样,仗着自己跟那些牲畜说了两句话,就来得意洋洋的邀功!”
“当啷!”
酒杯砸在地上,溅起一阵水花,所有的酒液都洒在了文建华身上,弄得他顿时一身湿漉漉,格外狼狈不堪。
“噗嗤。”
潘龙远远看着这一幕,顿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用不大的声音嘲笑道:“有人想攀附公主,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了,真是自作自受。”
他嘲笑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丝不甘心和嫉妒。
明明两个人身份一样,也是同时来到藏区的,甚至文建华那个小白脸还没他高大。
怎么文建华就能坐在公主身旁,而他却只能坐在普陀罗宫殿下,跟一群什么也不懂的蠢货一起吃饭?
现在文建华得罪了公主,说不定还要被拖出去打,他才高兴呢!
潘龙嘲讽的目光如有实质,钉在文建华身上,让后者微微低着头,不由得用力咬紧嘴唇,才能不让眼底的怨毒流淌出来。
他浑身湿透,弥漫着醉醺醺的酒气,头发凌乱成一团,站在大殿上,仿佛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正是他刚刚还在讨好、马上就能搭上线的公主。
这不是他想要的!
文建华心中剧烈的咆哮起来,几乎尖叫出声。
他勉强平缓下呼吸,余光瞥见潘龙讥讽的笑容,镜片下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公主,”他突然上前几步,低着头轻声道,“传话人是赞普大人的心腹,您不能责罚他,可是殿下这些人见到您也没有行礼,如此无礼,您还可以责罚他们。”
卓嘎胸中的怒气还没消散,闻言美目一眯,冷笑道:
“怎么,阿爸啦都要留着这下面的人化解大劫难,你想让阿爸啦怪我是不是?”
“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建华低眉顺目,不卑不亢的慢慢解释道:“我是觉得,这么多人里,其实也只有一个人是拯救者。”
“您贵为公主,拯救者动不了,难道想要惩罚一个普通人都不行吗?”
“……”
卓嘎眯了眯眼,目光瞥向座下众人,眼神里面满满都是狠意,却在望向一个人的时候,微微一顿。
“你,抬头。”
她直直的盯着沈慈,眼底闪烁着莫名的情绪,命令道:
“抬头给我看看你的脸!”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沈慈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只是专注的盯着普陀罗宫的角落,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文建华顺着公主的目光看过去,见她死死盯着沈慈,心中砰砰直跳,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不安的预感。
就好像,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想要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