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沈慈那双淡色的眼瞳中,都没有任何情绪浮动,他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南喀,开口道:
“还有问题吗?没有我就回去了。”
“……”
南喀沉默的盯着他看,半晌,突然开口道:“红塔里丢失的相机在你手里,是不是?”
“不是,”沈慈道,“我说了,我没有去过红塔,只想在住处呆着。”
“不。”
南喀依然盯着他的眼睛,面色很古怪,似乎在判断着什么,又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所有外乡人都已经严格搜身过了,没人像你一样,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失踪了那么久。”
沈慈闻言微微侧了侧头,反问道:“那又怎么样?你没有证据。”
南喀闻言,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一瞬,他盯着沈慈沉声道:
“现在没有证据,不代表我找不到证据。”
他随手把鞭子收进腰间,再次抬起手伸向沈慈,拽住后者毛领的扣子,一个一个往下解开。
这一次,沈慈没有阻拦南喀,只是静静的垂眸看着他,不出半分钟,挂着相机的带子就露了出来。
“……”
看到那根显而易见的相机带子,南喀抓住沈慈衣领的手明显紧了紧。
阿爸啦派了那么多人,甚至连卓嘎,都没有找到在红塔里丢失的相机。
只有他,只有他找到了阿爸啦想要的,如果就这么把相机交出去,甚至告诉阿爸啦自己抓住了罪魁祸首……
“咔哒。”
南喀解开扣子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回过神来,低头看去,发现相机还没有漏出来,他碰到的东西,是沈慈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饰品。
那是一个断裂的藏羚羊角,断面已经微微有些发黑,然而除了掰下来就存在的裂口,其他地方全部完好无损。
那块被弃如敝履的断裂羊角,此刻正好好躺在暖和的毛领中,乍得暴露在外,竟然在日光下微微发着光。
“……”
南喀面上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起来。
他拽住毛领的手在微微发抖,缓慢的抬起头来,看向沈慈垂下的眼睫,紧紧皱起眉头,开口道:
“你——”
“喂,小杂种!”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叫喊,打断了南喀急促的话。
“你到底好了没有啊,说自己去找丢了的东西,半天都没动静。”
那人没有走近,只是扯着嗓子喊,高亢的声音传的很远,让话里的讥笑也更加清晰:
“不会是找机会偷懒去了吧,公主还让你给她的小牛犊薄皮呢,你可别偷偷溜走啊。”
“……”
南喀没有回话。
他那张尚且稚嫩的面孔,在明暗交织的走廊下,没有任何的情绪。
所有人都在作践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是托生了一个好肚子,就能让他给她当奴才,把他踩在泥里。
但他绝不会就此心灰意冷,只要他能立下功劳,挽留整个藏区,让阿爸啦看到自己。
只要他能把相机带回去,把沈慈带回去——
“这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