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仍然是那么沉静,仿佛什么也照不进去。
然而在这欲望疯长的地方,只有这双眼睛仍然如雪山一般澄澈而纯洁,不为任何财富与权力而动。
“呃——!”
陈锦绣不知为什么,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竟然开始直直的流淌出血泪。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在因恐惧而决堤的泪水中,发出了几声不成型的嘶鸣,哆嗦着比出两个无声的口型:
“落……天……”
“落……天……!”
她吼得声嘶力竭,然而沈慈离得太远,除了两个模糊的口型,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
陈锦绣究竟想告诉他什么?
他皱了皱眉,罕见的升起一种焦躁,余光一眼瞥过去,却看到陈锦绣两手空空,身上没有半点血迹,心中顿时一沉。
不——
要出事了。
他霍然站起身来,大步向陈锦绣走去,某种不安的预感在他脑海中愈发剧烈,是他进入藏区第一次如此强烈。
然而还没等这种情绪彻底迸发开来,斜刺里突的伸出一只手臂,把沈慈人直直的挡在身前。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南喀道,“你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来到了羊圈牛棚前,一双锐利的双眼紧盯着沈慈,古铜色的面庞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
“让开。”
沈慈看着他冷冷道:“或者我让你离开。”
南喀闻言面上没有半分波动,尚未成熟的少年身躯坚如磐石,挡在沈慈身前,眼底只有毫无动摇的漠然。
“你看到了,她手上没有阿爸啦要的东西,”南喀沉沉道,“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沈慈现在不想给他解释,也没时间给他解释,言简意赅的重复道:
“让开。”
“……你命令我?”
南喀眉头跳动了一下,仿佛被勾起了某种隐秘的怒火,猛然抬头盯着沈慈的眼睛,声音极为紧绷:
“我上次放过你,你以为这次也会一样,用一个破羊角就能试图给我套上嚼子吗?”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沈慈胸膛不易察觉的起伏了一瞬,用力拽住南喀的手腕,“我再说一遍,让开。”
“你做梦!”南喀眼睛里冒火,一下甩开他的手。
“这个女人对着牛羊下不去手,说明她很可能就是那个被剥皮替代的诡物!”
南喀的眼神冰冷至极,声调节节攀升,高声怒道:“你要帮一个诡物说话,站的是什么立场,你又是什么东西?”
“……”
沈慈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