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这群牦牛明明一家子都拖在牛棚里,怎么可能有牦牛单独跑出去,它怎么敢?!”
牦牛低吼了一声,趁着众人震惊的反应不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撞开侍从,一个顶身便驮起了陈锦绣。
沈慈只觉得眼前一花,身旁一阵长风划过,那牦牛一跃而出,与他重重的擦肩而过,飞快奔向远方的雪山。
它稳稳的驮着已经动弹不得的陈锦绣,直直的奔向雪山,跑的头也不回。
大量的血液从它背上流淌下来,断断续续的洒在草原上,如同一袭不停跳跃着的赤红色披风。
“什么?!”
南喀猛的回过头去,震惊的望着那牦牛的背影,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
他从小便出生在羊圈里,整整十二年,目及所至只有逆来顺受的沉默牛羊,从未见过有牲畜能冲破圈棚。
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南喀愣在原地,心脏竟然前所未有的猛烈的跳动起来!
他紧紧盯着那个身影,连自己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两步,却被一声怒吼定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
那侍从瘫在地上,胸口还差别一把刀,整张脸狰狞的扭曲起来,在南喀身后用力锤着地吼道:
“来枪啊!快装弹,把那牲畜打死!还有那个贱人,全都打死!”
没错。
那是一头牲畜。
南喀身形一震,恍若大梦初醒。
他眸光沉沉,反射性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弹弓,缓缓抬高,对准了那头牦牛的背影。
草原长大的孩子,从小用弹弓百发百中,即使只用石子,他也能命中那远去的身影。
只要把石子搭上,抬手,瞄准——
“啪!”
那颗石子猛的飞了出去,如同带着千军万马之势,直直冲向牦牛的背影。
然而不知是风太大,还是有什么风沙迷了眼,那石子竟然偏移了一寸,贴着牦牛的角擦身而过。
没中。
南喀远远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抿了抿唇,准备背过身去,迎接侍从的破口大骂,却在目光转过去的一瞬间,猛然睁大。
余光中,血花一闪而过。
牦牛还在奔跑,头也不回,直直的向雪山奔去,背上的女孩却慢慢滑落下来,噗通一声掉在了草地上。
它恍然不觉,仍然不停的向遥不可及的雪山奔跑,然后一个趔趄,绊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