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望向活人。
后者此时已经收起了所有刻意的神情,漆黑的眼瞳深如寒潭,静静回望着沈慈的眼睛。
“去吧,”他微微勾起唇角,无声道,“把你准备的东西,供奉给那个藏神。”
沈慈点了点头,看着活人的目光却没有半分偏移,只是低声道:“你怎么离开?”
“不用担心我,”活人慢慢把被子揭开,两条长腿垂在床下晃了晃,“我有自己的办法出去,倒是你。”
他抬眼望向沈慈,神色很沉静,轻声道:“你一开始叫住我,不是有事情需要我吗,怎么不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慈似乎是叹了口气,又似乎是笑了笑,唇角动了动,很快又恢复成一条直线,没有废话,言简意赅道:
“我今天要做一件事情,也许后果会很严重,也许我会彻底消失在普陀罗宫里。”
沈慈慢慢道:“等我消失之后,我需要你帮我。”
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活人却是微笑了起来,朝他眨了眨眼,无声的比了个口型:
“好的。”
沈慈看着活人那双狭长眉眼,看着他眉眼弯弯,心头一动,竟然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
“砰砰!”
“贵客,您好了吗?请您赶快出来,我们要进去了!”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沈慈的动作,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望着活人的眼睛,轻声道: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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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生怕这些贵客记得昨天的情景,被那满地的鲜血吓得连夜逃出藏区,今日普陀罗宫的守卫,竟然足足多了一半。
沈慈到的时候,文建华和潘龙都已经坐在了蒲团上。
两人手上都捧着什么东西,用血涔涔的红布罩着,只能模糊的看出些许轮廓,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沈慈踏入殿内进来的时候,没有忽略这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敌意。
恐怕在潘龙和文建华心中,罗田和陈锦绣的死,不仅无需感到悲伤,反而应当欢喜笑纳。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一切不过是藏神的考验,为了证明他们这五个人中,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拯救者。
而今天对藏神的供奉,就是选出拯救者的另一场重要考验,必须牟足了劲制作出最贵重的圣物。
至于其他人,通通是这条通天之路上的对手和绊脚石。
沈慈垂下眼睫,对潘龙和文建华眼中忌惮的神情视若无睹,慢条斯理的走向自己的蒲团。
和平日不一样,原本空荡荡的普陀罗宫内,今日摆上了一尊威严庄重的佛像。
这尊佛像足足有三米多高,用红铜铸造,胎厚体重,双手结定印,抱法轮于脐间,端坐在莲花上,不怒自威。
沈慈认得清楚,这便是藏神密宗受大日如来。
传话人站在藏神铜像旁,恭恭敬敬的弯着身子,见三人都已经在蒲团上坐好,这才直起身子高声道:
“请三位贵客,献上供奉给藏神的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