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气浓重,焦黑蔓延。
背后是整个主控室的尸山血海,血液流淌出来,又被火焰所吞噬,卷起一片焦黑的躯体碎片,如同人间炼狱。
黑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在他背后,庄严的邪佛支离破碎,在逐渐消散的黑雾中摔了个粉碎。
而付青山就这么出现在其间,面容温和,眉眼平淡,简直像是某个山野中化形的精怪。
杨琴琴盯着他,看着付青山的嘴巴一张一合,大脑嗡嗡的响着,清晰的听见了每一个字,却一个字也处理不了。
“你提到了苗云楼,”她后退了几步,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道,“你,也是凡人间旅社的人?”
付青山微笑道:“准确来说,我不能加入任何旅社,从立场上来说,我的确站在凡人间旅社这一边。”
虽然被强行注射催眠药的时候,有那么一丝丝想回老家的动摇。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低头推了推眼镜,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黑影,挽了挽袖子。
“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付青山问道,“我是个良民啊,我可不会杀人,要不还是交给你们总部吧。”
“……”
杨琴琴远远看着他,仍然没有接话,神色中还带着很深的犹疑不定。
这个人突如其来的凭空出现在主控中心外,仅凭着一根催眠针管,就利落的放倒了强大的邪佛黑影。
他说自己是苗云楼的人,还救了自己一命,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真的可信吗?
付青山不知道杨琴琴还在打量他,正在黑影身旁打转,“啧”了一声,试着伸手拽了拽黑影的胳膊,差点没倒在地上。
他这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实际上也的确没有肌肉,拽一个高壮的成年男人,简直立刻化身一只白斩鸡。
当时在被炸毁的土楼里,熟练的端着枪直面苗云楼,已经是他代替毕生演技、用尽全力控制手腕的结果了。
要不怎么会在心有防范的情况下,依旧被一根催眠针管放倒呢?
付青山心中流泪。
但付青山坚强微笑。
他一下子松开了手,决定把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干,抬头望向杨琴琴,试图寻求一些专业人士的帮助。
“那个……”
付青山刚一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请求。
只见原本远远看着他、面带怀疑的杨琴琴突然耳尖一动,随即眼前一亮!
“林雨霖!”
谁?
付青山一愣,不由得顺着杨琴琴的方向看过去。
“啪嗒……啪嗒……”
只听从远处的走廊里,渐渐开始传来无数急匆匆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来的急促,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近在耳畔旁。
很快,付青山就看到一队训练有素的旅客,大步向他们走来。
领头的是两个女性,一个面上带着方形眼镜,镜片下反射出的冷光沉稳而冷淡。
另一个年纪很轻,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样子,面颊上有一片大面积烧伤的疤痕,在灯光下极为明显,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焦急。
“杨琴琴!”
那个年轻很轻的女孩眼眶发红,紧紧咬着嘴唇,眼睛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