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响一声,镜头顿时停止了移动。
镜头上面挡着一层薄薄的茅草碎屑,勉强隐藏在茅草后面,只差一点就会暴露,然而显然,持有者已经无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挪动了。
而就在镜头藏起的下一秒。
牛棚里,一只踩着泥泞血迹的皮靴子,一脚踏入镜头前。
“好啊……”
一个沉沉的男声从镜头外传来,压抑着某种令人恐惧的怒火,不急不缓的慢慢道:
“你们这群畜生,倒是长本事了……”
“以为把新生儿藏在茅草堆里,就能躲过你们这代代流传的奴隶血脉?”男声轻轻笑了一下,“真可笑。”
镜头里,皮靴与牛蹄对立而站。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后,只听镜头外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牛叫,几乎震得天灵盖发麻!
“牟——!!”
那带着浑身伤口的高山牦牛,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不顾伤口的崩裂,浑身流淌着鲜血,拼命扯着皮靴上的裤子。
镜头外的男声笑了起来:“现在知道求饶了?”
“你平时骨头最硬,怎么还低下头求起来了,你突然这么听话,我可不敢把孩子交给你啊,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
牛棚里,那群凄厉的牛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整片空气中,只剩下男声轻飘飘的一句话,在一片死寂中,镜头里直立的牛蹄,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牟——!”
牛蹄晃动着发颤抖,膝盖直直的砸在土地上,那一声跪下来的动静,让人听了都觉得剧痛无比。
“……”
镜头外的男人没有说话,那双皮靴却慢慢动了起来,一点点绕到了牦牛的身后。
下一秒,只见一阵寒光乍现!
镜头被晃得几乎看不清,然而寒光闪过后,牦牛跪着,皮靴站着,似乎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面前那一小片灰棕色的土地,一点一点,被滴滴答答的血液,渗入最深处的土壤中,染成了深沉的红褐色。
“滴答。”
“滴答。”
“滴答。”
三滴血液落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高大壮硕的牦牛犹如高山崩塌,轰然倒在地上。
长长睫毛下,那双空洞的牛眼睛,对着镜头,一动不动的睁着。
“……”
血液瞬间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真麻烦。”
一片死寂的牛棚里,只剩下镜头外的男声在不耐烦的抱怨。
“奴隶就是奴隶,你们这群自以为有骨气的奴隶最麻烦,真觉得自己能翻身?”
“一群牲畜而已。”
扔下一句话,皮靴顺畅的跨过牦牛的尸体,离开之前,有什么东西裹挟着茅草,被重重扔在了血泊中。
那是一个面色青紫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