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没骨头一样,往沈慈身上一倒,一双手臂白蛇一般分别缠着脖颈与腰身,狭长眼眸瞥向南喀,轻笑道:
“我怎么能是叛离藏区呢?我明明是找到了如意郎君,冲破封建世俗礼教,决心离开家乡追求爱情啊。”
活人无辜道:“我相信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想来不会让我与心爱之人远隔雪山吧?”
“我自然不会如此冷酷无情,”南喀皮笑肉不笑道,“我当然会让你出去,不过藏区刚刚建立新规,该罚还是要罚,否则何以服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就不必了吧。”
“怎么会不必,难道这位找到如意郎君的舞姬,不明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道理吗?”南喀冷笑道。
“我当然明白,只是藏区初迎解放,若只罚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舞姬,岂不是惹人非议?”活人咬了咬嘴唇,满眼真诚。
“为了正一正规矩,惹些非议倒也不怕。”
“呀,既然这么说,你就更应该负荆请罪了,何不现在就脱下上衣背上荆棘,给众人正一正规矩?”
两个人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着谁。
南喀到底是平日沉默寡言,没有活人那么巧舌如簧、舌头连银针都能捯饬过来,气的面色发黑,脸沉得能挂二两油瓶。
“……”
沈慈在一旁看的摇了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伸手按住活人的后脖颈,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把一肚子泛坏水的人拎到身边,这才对南喀淡淡道:
“这些荆棘是我与他一同摘的,趁着早晨太阳还没那么烈,一边找一边采,一并全摘干净了。”
“这片草原上,所有的荆棘,都在这里了。”
南喀闻言心头一动,沈慈直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剡路除荆棘,王师罢鼓鼙。农归沧海畔,围解赤城西。”
“战争已经结束了,荆棘也尽数除去,从此以后,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不会再有那样惨烈的事情发生了。”
“南喀,向前看。”
沈慈眉眼平淡,那双从未含情的清冽眼眸,此刻却不知是不是被长风拂过,竟然多了些许温和洒脱。
他慢慢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无论你从前做过什么,新的天地,新的秩序,你都要向前看。”
“感到自己有所亏欠,就尽力弥补,感觉仍旧罪孽深重,就用一辈子的行动来赎罪,无论如何,你,还有这片辽阔的天地都已经变了。”
沈慈微微一笑:“该怎么做,你心里明白,我们只是过客,你不一样。”
你是这片土地的孩子,也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南喀听懂了沈慈的未尽之语。
他沉默的低下头,又抬头掠过两人瞥向远方,不由得用力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肉,才止住即将微微泛红的眼眶。
远处,一队带着红星帽子的小青年正捧着图纸,耐心的教藏区的青年怎么盖房子。
一旁的藏区老人,正慢慢给众人讲述着这些年发生的故事,听的众人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握紧拳头。
再远处,有些更沉稳些的赤红潮战士,腰间别着土枪,眼神如鹰般锋利,正仔仔细细的检查着周围,防止混乱的发生。
南喀定定的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我要跟他们一起走。”
“这里已经不需要统治者,不需要拯救者,也不需要我了,”他颔了颔首,“但总有其他地方,需要赤红潮的帮助。”
他盯着那些青年帽子上闪闪发光的红星,仿佛头顶也有什么压着似的,按了按发顶,微微笑了起来:
“我要跟他们一起走,去其他地方看一看,用一辈子帮助那些还没有得到解放的人。”
“这就是我的救赎。”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点达成,任务完成度增加百分之五!】
【当前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