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的声音随着纸人飞快在地上滑动,纸钱洒满了一地,带着隐约的铃铛响动声,唤醒地下冒出来越来越多的黑影。
突然,一股阴风从纸人后猛然吹过,吹起无数灰尘与纸钱,带着一股灰色的迷雾,笼罩在众人头顶。
林雨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咬了咬嘴唇,眼底流露出些许恐惧:“这是……?”
“放心,”杨琴琴远远看着这一幕,拍了拍她的肩膀,哼笑道,“除了凡人间旅社的朋友,我们还有一点其他的后援。”
“哗啦……”
仿佛听到了杨琴琴的话,灰色的迷雾很快便随着阴风消散,从中探出一只小巧尖尖的绣花鞋,鞋面上悄无声息的渗着血迹,踏在了地上。
那一只绣花鞋上,露出了死人一般惨白色的纤细脚踝,裸露出细细的青筋,仿佛有些羞涩,甚至泛着细微的粉白。
然而根本没有人敢看那只纤细的脚踝,随着那股血腥气铺天盖地的蜿蜒在阴风中,所有人的脊背都开始发麻。
林雨霖浑身骨缝都在发冷,惊骇的一点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绣花鞋的主人从迷雾中露出了面容。
“鬼新娘?!”
吴斌抓紧了孟子隐的胳膊,惊道:“怎么回事它?这不是……这不是……”
“没办法,我也要讨生活啊。”
吴斌那个颤抖的“这不是”还没说出来,在他身后,一只瘦长的手骤然出现,鬼一般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肩膀。
吴斌吓了一跳,立刻往旁边凑过去,只见一个面容苍白的文弱男人向他微微一笑,随后一边咳嗽,一边缓步走向鬼新娘。
“四个主位神死了三个,四个代理人全都睁不开眼,旅社已经没有未来了。”
文弱男人轻轻抚摸着鬼新娘周身的雾气,侧头面向吴斌,略有些无奈的轻笑道:“就算我想跟着旅社共沉沦,也不能让小倩跟着我一起嘛。”
鬼新娘血涔涔的鲜红盖头微微一动,轻轻扯住文弱男人的手,从喉咙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
很快,从盖头下便晕开一股黏稠的深色血迹,艳丽的洇开,仿佛鬼新娘害羞的红了脸颊。
阴恻恻的高大鬼新娘,身旁站着只到它腰间的文弱男人,一双纤纤玉手比文弱男人大了整整两圈,轻柔的将那只苍白瘦长的手指捧在手里,显得格外诡异。
然而文弱男人却若无旁人的微笑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鬼新娘俯下身的面庞。
他抬起头,温柔的看着鬼新娘,那双微微眯起的细长眼睛里,甚至看上去格外浓情蜜意。
王见山看着他俩打了个哆嗦,侧头嘟囔了一句,用手掩着嘴,对陈风遥低声道:
“这鬼新郎文厌和鬼新娘还真是跟传闻一样,天天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文厌,跟陈风遥挤眉弄眼,用很小的声音低声道:“我有一次还听人嘀咕,说这鬼新娘身躯庞大、面容诡异,别说跟它日日睡在一起,就算看一眼都要做噩梦。”
“那些人说,鬼新郎文厌被迫跟它温柔小意的装了那么久,等它没用了,文厌抛弃它的时候指不定有多畅快。”
王见山自以为隐蔽的噗嗤噗嗤笑道:“我看他要死要活这样儿,感觉那群人纯粹是是胡编乱造惯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编排别人,见不得一点好。”
“诶你说,是不是?”
他说完捅了陈风遥一下,见人没反应,又捅了一下,感觉手下的肌肉都僵硬了,却还是不见有人回答。
王见山纳闷的一抬头,才发现陈风遥一直瞪着他,腮帮子难耐的动了动,咬着牙向他身后不着痕迹的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