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边境小镇的每一寸土地。姜昕坐在临时安置点的铁床边,手指轻轻摩挲着姐姐枯瘦的手背。三天了,她终于能这样安静地守着她,不再需要躲藏、伪装或逃命。窗外月光洒进来,映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仿佛时间也终于肯为她们停留片刻。
“姐,你还记得小时候吗?”姜昕轻声说,“每到夏天,你就带我去河里摸鱼,我说怕水,你硬是把我扔进去,自己却在岸上笑得打滚。”
女人缓缓睁开眼,眼神仍有些涣散,但嘴角微微扬起:“我记得……你还哭着说再也不理我了,结果晚上偷偷钻进我被窝。”
姜昕鼻子一酸,眼泪无声滑落:“可这次,是我来找你了。”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傅斯年推门而入,肩上还披着未脱下的作战服,眉宇间透着疲惫,却依旧挺拔如松。他看了眼床上的女人,低声问:“睡着了?”
“刚睡下。”姜昕点头,声音沙哑,“医生说她身体极度虚弱,精神创伤也很严重,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傅斯年沉默片刻,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活体超市’所有分支据点的地图和人员名单,国际刑警已经按图索骥展开全球清剿行动。主犯背后的财团也在陆续曝光,涉及十几个国家的政商勾结。”
姜昕接过文件,指尖微微发抖:“他们竟然能把人当成商品标价卖……连胎儿都不放过。”
“所以这场战争还没结束。”傅斯年坐到她身边,语气沉稳,“我只是扳倒了一座塔,但地基还在。只要还有人在黑暗里挣扎,我就不会停下。”
姜昕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坚毅的轮廓。她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触到一道尚未愈合的刀痕??那是他在手术区救她时,被“屠夫”划伤的。
“疼吗?”她问。
他摇头:“比起你受的苦,这不算什么。”
“可我不想再让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你说过要娶我,那就得好好活着回来,不能只给我一句承诺就往枪口上撞。”
傅斯年凝视着她,眸光深邃如海:“我知道你在害怕。可你也该明白,我不是为了复仇才走上这条路的。我是想让像你姐姐这样的人,不再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我呢?”她打断他,眼眶泛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是共患难的战友,还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空气骤然凝滞。
良久,傅斯年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得近乎执拗:“你是唯一让我想回家的人。从前我不知道家是什么,直到那天在包厢里,你说‘活着回来之后你要娶我’。那一刻我才懂,原来我也渴望平凡的日子??清晨醒来能看到你赖床的样子,周末陪你去菜市场挑西红柿,冬天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他顿了顿,嗓音低哑:“所以我答应你,以后每一次任务前,都会告诉你计划细节。如果你觉得太危险,我可以放弃。但前提是??你也得答应我,别一个人扛所有事。你需要我时,必须开口。”
姜昕怔住,泪水在眼底打转。她从未想过,这个冷峻理智的男人,竟会说出如此柔软的话。
她终于点头,哽咽道:“好……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下次执行任务,带上定位器,实时共享位置。如果信号中断超过十分钟,我就报警,哪怕你正在潜伏。”
傅斯年笑了,眼角浮现出细纹:“成交。”
两人相视而坐,夜风穿窗而入,吹动窗帘如蝶翼翻飞。远处传来鸡鸣,天边微亮,新的一天悄然降临。
与此同时,京都郊外的老宅院内,林见疏正站在绣球花丛中修剪枝叶。婚纱早已换下,取而代之是一袭素净的棉麻长裙,裙摆沾了些泥土,却让她看起来更加鲜活生动。
苏晚意端着两杯热茶走来,笑着递给她一杯:“昨夜又梦见嵇寒谏了?”
林见疏接过茶,抿了一口,轻声道:“嗯。梦里他还穿着那身作战服,站在我面前说‘对不起,让你等太久’。”
“他没对不起你。”苏晚意挽住她的手臂,“是他用命换来了我们的今天。”
两人望着满园花开,阳光洒落肩头,温暖得不像话。
“你知道吗?”苏晚意忽然说,“程逸昨天跟我说,他想辞职了。”
林见疏惊讶回头:“真的?”
“他说,够了。这些年替别人拼命,也该为自己活一次。”苏晚意眼中有泪光闪动,“他想开一家亲子冲浪俱乐部,教孩子们游泳,带游客体验海上日出。他说……想让我和宝宝在一个没有枪声的地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