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老宅门口。
阳光正好。
嵇寒谏单手将团团从车里抱下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就在这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下意识扭头,目光锐利地锁定了辅路外那辆突然减速的出租车。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热烈。
强烈的折射光打在出租车的后车窗上,形成了一片刺眼的反光。
看不清里面的人。
嵇寒谏微微眯了眯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映月湾这种地方,经常有迷路的游客或者走错路的出租车,并不稀奇。
“妈……妈妈……”
耳边却传来团。。。。。。
暴雨过后第七日,天空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地洒在“归途之家”门前的蓝雪花上。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晕,像无数双眼睛眨动着看向人间。姜昕站在院中,手中捧着姐姐昨夜写下的一页纸??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提笔记录自己的经历,字迹颤抖却坚定:“我叫姜昭,1973年生,云南大理人。我曾被囚禁十年零四个月,在地下产房生下三个孩子,全部被抱走。第四个,是我用命换来的女儿,如今活在这个世界上,被人深爱。”
姜昕将这页纸轻轻夹进《声音归途》的原始录音档案册里。这是第一份由幸存者亲笔书写的证词原件,编号001。
门廊传来脚步声,傅斯年走了出来,肩上披着件薄外套,手里端着两杯热豆浆。“她醒了。”他说,“刚喝了半碗粥,说想看看外面的花。”
姜昕点点头,眼眶微热。这些天,姐姐每天只吃一点点东西,像是怕吞咽会唤醒太多痛苦的记忆。但她开始说话了,开始问季节、问天气、问孩子有没有长牙。这些琐碎的问题,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人心头发颤。
“等会儿带她去老宅吧。”傅斯年轻声道,“妈昨天打电话来说,已经把东厢房收拾好了,窗帘换了新的,床也是特制的,能升降。”
“她一定会喜欢。”姜昕接过豆浆,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你知道吗?昨晚她说梦话,喊的是‘别碰那本书’。”
“哪本书?”
“我们小时候藏在床底下的那本《安徒生童话》,她说里面夹着我们画的‘未来契约’??我要当作家,她要当老师,我们要一起住一栋有花园的房子。”
傅斯年笑了:“那不是梦话,是誓言。”
正说着,屋内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姐姐推着自己来到门口,身上穿着姜昕给她买的米色针织衫,头发简单挽起,脸上虽仍有疲惫,眼神却清明如初春湖水。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
姜昕立刻迎上去:“我去开车。”
“不用。”姐姐摇头,“我想走过去,一步一步,用自己的脚量这段路。”
三人缓缓踏上通往山外的小径。春风拂面,蓝雪花随风摇曳,远处田野已有农人劳作的身影。一路上,姐姐很少说话,只是频频侧头看树、看云、看飞过的鸟。走到村口石桥时,她忽然停下。
“这里……是不是以前有个小卖部?”
“你还记得?”姜昕惊喜。
“阿婆卖冰棍和汽水,你总偷拿一根藏在袖子里,被我发现后非要分我一半。”她笑了笑,“那时候你觉得全世界最甜的就是橘子味汽水。”
“现在也是。”姜昕红了眼,“你要不要来一瓶?”
姐姐点点头。姜昕飞奔而去,不多时拎回三瓶老式玻璃瓶装橘子汽水。傅斯年小心翼翼拧开盖子,气泡“嘶”地一声喷涌而出,像某种久违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