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夜的心脏猛地一沉。王下十一鬼疫的亲自出动……那规模空前,几乎要淹没长城的恐怖鬼潮……背后竟然和自己有关?!难道烬渊这个族群,背后还隐藏着别的秘密?一个让异鬼阵营都觊觎着的秘密?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将无时无刻不处于危险之中!几乎同时,另一条线索忽然被联想起来。天武京,七皇族之一的姜家,长久以来对自己那种不合常理的关注!从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一个挣扎在云湘市底层的平民,身上有什么值得那等庞然大物一再出手,甚至派出【蛇王】级别的杀手?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他“烬渊”的身份呢?那么一切都变得合理了。韩子夜忽然感觉,他就像一块价值连城却无力自保的瑰宝,在多方势力的棋盘上被动地移动。“嗯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江衍的声音将他从惊涛骇浪的思绪中拉回。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烬渊’的存在本身,除了其种族特性特殊之外,对于异鬼而言,还有着超乎寻常的重要意义。”“接下来的内容,会涉及到一些你所经历的不愉快的事情。或许由当事人来讲述,会让你有更清晰的认识。”紧接着,江衍微微侧了侧身,朝着吧台内他身旁那张空着的椅子,随意地抬了下手。但韩子夜敏锐地感知到,那一片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和折叠,光线被柔和地偏折。下一刻,令他汗毛倒竖的景象出现了——那椅子上原本朦胧的阴影仿佛拥有了实体。迅速勾勒显化!就像一幅隐形的画卷被瞬间泼墨渲染,一个活生生的人形轮廓,从虚无中清晰起来,最终彻底凝实!那是一个男人。一头缺乏打理,显得有些凌乱的黑发,身上套着一件质地普通的灰色长袍,身形十分消瘦。支撑着宽大袍子的,仿佛是衣服没有肉的骨架。他微微低着头,面容还笼罩在吧台内侧灯光未能完全照亮的阴影里,看不真切。然而,仅仅是这个轮廓,这个姿态,就带给韩子夜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几乎本能地想要去摸向腰间——尽管他知道那里此刻空无一物。没等他完全确认,那个凭空出现的男人,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吧台顶灯昏黄的光线斜斜落下,终于照亮了他的脸。“嘶——”韩子夜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是他!那张苍白瘦削,五官带着一种阴柔与锋利混合感的脸,他绝不会认错!正是在之前袭击过自己的那个人!那个拥有诡异【蛇王】天赋的强敌!更让韩子夜头皮发麻的是。他清楚地记得,在静安区那场噩梦般的战斗中,在那根不断倾泻怪虫的肉柱顶端,在【蛊】的身后,他曾惊鸿一瞥——这个男人,被无数蠕动的血管如同献祭般钉在一个暗红色的十字架上!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被异鬼利用的“祭品”或“养分”,甚至可能已经死了。可现在,他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江衍的身旁。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难道……自己刚才的猜测,是对的?姜家对自己的执着,真的与“烬渊”身份直接相关?不仅如此,这男人出现的方式本身也太过诡异。他是怎么来的?刚才自己和江衍、江月的对话,他是否全都听到了?一个个念头闪过韩子夜脑海。江衍仿佛能读懂韩子夜脸上的表情。他开口解释道:“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完全处于我的控制之下,没有任何自主行动或危害的能力。”“关于你的‘烬渊’身份,他之前通过姜家的渠道和自己的调查,已经有所猜测和了解。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此生……已无法再离开霜月市半步。”韩子夜看向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对方坐在那里,眼神空洞,面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麻木、颓败的气息中。与当初暗巷中那个冷酷杀手判若两人。要知道,他可是觉醒s天赋【蛇王】的危险人物。现在,却像是被拔掉牙齿的困兽。毫无生气。江衍说完,转向了身旁的男人。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说吧。”“为什么受姜家指派前来霜月市袭击韩子夜?又为什么,会选择与异鬼合作?还有,关于‘烬渊’,以及……你自身的特殊血脉,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台内安静了片刻。姜屹似乎仍在某种浑噩的状态中挣扎,眼神涣散,嘴唇微微颤动,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抵抗着开口的冲动。他看起来极其虚弱,不仅是身体上,更是精神层面上的一种枯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积聚起一丝气力,缓慢地掀动嘴唇,开始了他的讲述:“是……是姜家……派我来的……”他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仿佛说出“姜家”这两个字都耗尽了力气,需要重新积蓄。“我叫,姜屹。”“按照族谱和血缘我算是姜家的一员但,也不完全是”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些,肩膀微微塌陷,那是一个充满了自我否定与耻辱的姿势。“因为我是一个该死的‘隐裔’。”:()入夜就变强,我的天赋无限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