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恩月被严敏推着,半步上台。她本想躲,却被老人一把捉住手腕,拉到光斑中央。张教授把手里那枚“h01”工牌,翻过来,扣在她掌心——铜质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仍旧烫手。“接着。”他低声,只够她听见,“以后,你替我写日志。”白恩月指节一颤,想起张教授即将要退休的事实,眼泪瞬间涌到睫毛,却死死忍住。“我会的。”“我会带着这一火种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的。”她抬头,朝台下举起那枚工牌,像举起一面看不见的无数科研人员心血汇集而成的旗帜——掌声,再次爆炸。观众席里,小秋虽然不能够完全明白其中的意味,但是她还是高高举起双手,奶音穿透声浪:“姐姐最棒!”老太太合掌,轻轻拍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像替所有人打拍子。鹿鸣川站在第一排,没鼓掌,只把右手按在左胸,朝她点头。灯光缓缓熄灭,大屏归于黑暗。张教授退后半步,把舞台中央彻底让给白恩月,自己隐入侧幕——白恩月握着那枚工牌,面向穹顶,深吸一口气。耳返里,导播轻声提醒:“接下来是鹿总的问答环节。”她抬头,把泪意逼回去,重新找回声音——“各位,请保持掌声,因为——”“接下来,我们要让方舟,真正‘启航’。”“下面有请我们的首席执行官,为媒体和嘉宾答疑解惑。”穹顶灯重新亮起,像一把白刃划开残存的黑暗。掌声尚未完全退去,前排媒体区已齐刷刷举起手臂,无数话筒闪着冷金属光,像一片蓄势待发的箭林。司仪声音通过环形音响滚过全场,“接下来进入媒体提问环节。限时十五分钟。”鹿鸣川微微颔首,侧身把话筒高度调好。他余光扫向侧幕——那里,白恩月正贴着墙根退场,像一尾潜入深海的鱼。两人视线在半空轻碰,一秒交错,各自读懂对方暗号:台前交给你,台后交给我。后台消防通道。白恩月推开厚重防火门,走廊尽头的窗半掩,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冰凉得令人清醒。她掏出手机,打开加密的通讯录——,拨通通讯录里唯一备注为“z”的号码。嘟——只响半声便被接起。“白小姐?”男人声音沙哑,带着电流过滤后的干燥。“是我。”白恩月压低嗓音,“现在停止对吴启凡以及林初母女踪迹的调查——”“啊?”“是不是因为调查进度太慢了?”对面的声音有些惶恐,像是在害怕白恩月的责怪,毕竟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能找到吴启凡的下落,以至于他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都无法确认。但白恩月显然也明白这一系列事件的调查难度,毕竟就连鹿家亲自派出的人也没能带回有用的线索。白恩月仰头,缓缓吐出积压在胸口的浊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不是,我现在已经锁定了嫌疑对象。”“我想只要将她和她背后的势力调查清楚,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了!”“谁?”对面的声音有些急切。“沈时安。”这三个字从白恩月嘴里脱出时,不带有任何温度。“就是沈家小姐?”电话对面的人再次确认道。显然这个就在自己雇主身边的嫌疑对象,也超出了对方的预料。“是的,接下来,所有的调查,全部都围绕着她展开”“明白了。”z背景响起键盘噼啪,“那我现在就让我的团队,对沈时安极其相关人员的人际关系、账户往来做一个最全面细致的调查。”白恩月指节无声收紧,“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有了确切的怀疑对象,我想很快就能够找到你想要的信息。”z轻笑,“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她。”白恩月轻轻点头,像是在赞同他的这个想法。毕竟一开始,沈时安在白恩月的心目中只是一个爱争风吃醋的女生。而且因为沈家没落的原因,她也没想到她能够下这么大的一盘棋——白恩月忽然感觉一阵恶寒——如果是这样,也就意味着还有人在帮助沈时安!“是不是需要重点调查人际关系?”电话那头的z已经率先开口,显然他已经意识到白恩月刚刚所想的问题。“是的。”“仅凭沈家现在的财务状况,应该无法做到只手遮天。”“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她指尖轻点手机后盖,“但突破口在徐梦兰。”z的语气多了一丝兴奋:“周向南是刀,徐梦兰是握刀的手。”白恩月声音低而稳,“周向南没这么大能量——光靠一个周家弃子做不到。”她顿了顿,抬眼:“我要她人脉层下面那层——影子账户、离岸公司,甚至她‘慈善酒会’上握过手的每一个人。”“豪门贵妇的社交花名册也是不小的工作量。”“有范围吗?”“先筛近三年与她同框超过三次、又同时具备医疗或航运背景的人。”白恩月已经找到了思路,“如果需要协助,我会加派人手。”“事成后,我会按照约定的价格的五倍交付。”白恩月语气平静,“再加一条暗线——查她‘海外就医’的随行名单,重点找‘声带外科’、‘精神类用药’两个关键词。”z笔尖一顿,敏锐抬眼:“声带?你在找那个变声器背后的真人?”“是。”白恩月毫不避讳,“我怀疑那条录音不是周向南,真正的‘指挥官’另有其人。”z沉默两秒,笑了:“原来如此。”“白小姐,谢谢你给的这些线索。我一定第一时间将整条脉络梳理出来。”突然他话锋又一转,“只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总感觉这背后——”“有着天大的秘密。”白恩月先一步说了出来。“所以我们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她垂眸,掩住一闪而过的恐惧,“这已经威胁到鹿氏家族内部的稳定了。”:()爱不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