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瞬间安静下来,顾希民、顾希强耷拉着脑袋,心里空落落的。
裴希桐轻轻拍了拍两个少年的肩膀,轻声宽慰:
“人虽暂时分开,往后总有相聚的时候,咱们好好守着村子,等他们下次回乡。”
顾奶奶长长叹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大家回了院子。
送走一众亲友,村子重新恢复往日平和,寿宴过后堆积的琐事收拾妥当,裴希桐、萧战野总算能腾出空闲,跟着顾盛国到处走走。
先去了养殖场,看过场里的存栏、养殖记录、日常管理以及销售情况,每一项都记得井井有条。
顾盛国顺势说起养殖难题,裴希桐又针对禽舍通风、驱虫、饲料配比给出改良法子,顾盛国依旧认真记下,时不时点头附和。
三人又定好了下次买幼崽的时间和数量,就离开了养殖场。
随后,他们去了村后的果树林,裴希桐抬手轻捻一片果树叶片,指尖摸过果皮,又弯腰查看树根周边土壤,目光扫过歪斜的果枝,缓缓开口道出症结:
“大伯,果子口感差、个头参差不齐,核心是三点。
第一,枝条修剪不到位,内膛枝过密,枝叶互相遮挡,通风透光差,养分分散,果子抢不到营养;
第二,底肥只施了农家粪,缺少草木灰这类钾肥,果子甜度上不去;
第三,挂果太多,细弱枝条承载不住,结出的小果居多,得适当疏果。”
顾盛国立刻停下脚步,翻开本子,捏紧炭笔一字一句记牢,抬头虚心追问:
“那该怎么调整?村里没人懂精细管树,大伙都任由果树随意长。”
“眼下就可以动手疏果,一根枝条只留健壮果,挤在一起的小果、畸形果摘掉大半,集中养分供给剩下果实。”
裴希桐伸手指向树底:
“每棵树根四周浅埋一层草木灰,搭配发酵好的有机肥,别深埋,避免烧根。
等到入秋落叶,再大刀修剪,剪掉徒长枝、交叉枝,来年光照充足,果子个头、甜度都会翻倍。”
顾盛国连忙把施肥、疏果、修枝的时间、操作要点逐条记在本子上,字迹写得满满当当,生怕漏掉半句关键法子。
一圈巡查下来,小本子大半页面都写满各类管理办法,顾盛国合上本子,心里豁然开朗,对着二人连连道谢:
“多亏你们俩回村,不然果园、养殖场的难题我摸不着头绪,按你说的法子照料,今后果子肯定能长好,养殖场也能少折损家禽。”
裴希桐浅浅一笑:
“咱们村集体营生,大家日子好坏都绑在一起,能帮上忙是应该的。”
夕阳缓缓斜坠,三人并肩往村内走,手里揣着满满可行的打理方案,望着田地里蓬勃生长的庄稼与郁郁葱葱的果林,心里都揣着对村子越来越好的期盼。
顾盛国把厚厚的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目光望向整片缀满青果的山林,眼底满是憧憬,长长感慨一声:
“明年等卖果子的钱分下来,家家户户又多了一份收入,大家又能添新衣、换粗粮为细粮,手里有余钱,大伙的日子才算真正红火起来。”
裴希桐闻言眉眼弯弯,笑着开口宽慰:
“大伯你尽管放宽心,果子丰产增收只是第一步。
等咱们村果树形成规模,果子的品质上去了,咱们完全能自筹资金建一座水果罐头厂。”
顾盛国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来了兴致:
“罐头厂?那是什么?我只在供销社见过城里运来的铁皮罐头,价格金贵得很,咱们乡下还能自己做?”
“自然能。他们卖的是肉罐头,咱们做的是水果罐头。
鲜果存放时间短,摘下来十几天放不住,卖不出去就只能烂在地里,白白糟蹋。
建起罐头厂,成熟果子全部加工做成糖水罐头,密封存起来不怕坏,冬天没有鲜果的时候也能售卖,就算运去更远的市里都没问题。”
萧战野在一旁顺势补充:
“罐头保存周期长,一年四季都能对外销售,等于给村里多添一条长久进项,不单单靠秋季一季鲜果赚钱。”
裴希桐也点头附和:
“战野说得没错,加工罐头还能吸纳村里闲置妇女、老人做工,不用下地干重活,在厂里切果、熬糖水、封罐就能挣工分,老小都能补贴家用。”
顾盛国听得心头滚烫,连忙翻开笔记本,又把建罐头厂这件事认认真真记在末尾,笔尖用力,字迹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