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妩记得,自己的产业里,有一个药材铺,就在运城。这个山庄在京城边缘,刚好挨着运城。若是在运城做买卖,她往来还算方便。最重要的是,药材铺与胭脂铺,有共通之处。若是有了珍珠,珍珠既可安神定惊、明目去翳,又能解毒生肌、美肌嫩皮。她便可研制些治疗和养肤两用的药物,以此为特色,将药材铺子做起来。崔逖望着她的眼神,充满赞赏。“姑娘还是同当初那般,身处险境而临危不乱,于绝处寻求生机。”他说的,是宁国府香方失窃那会儿,林妩坐牢却心态很稳。说起这个,林妩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那哪里是稳。是肚子里藏着坏水,正等着泼沈月柔和宁司昭呢。“没想到,大人还记得这事。”她略带羞耻。崔逖却看了她一眼。“如何不记得?姑娘如此佳人,如神仙妃子飘然而至,便是阴森牢狱,也皓月生辉,着实令人难忘。”林妩哈哈了两声:“崔大人过誉了。”“向来开封府狱中也没少过犯事的女眷,难不成个个都神仙妃子?”“林妩不过平平之姿,是崔大人记性太好了。”崔逖听了,只是笑了一下。“那可不一定。”他说。但是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正好按穴完毕,他撑着薄肌分明的手臂,从榻上坐起来。“我去叫丫鬟进来伺候。”林妩说。可她喊了几声,没有人应。到门口一看,居然一个人影也无。在规矩森严的庄子上,实属罕见,今天大家是怎么了?林妩正纳闷,又听得崔逖在房中说:“不用伺候了,姑娘如方便,帮崔某系一系这链子,便可。”怕林妩不愿意似的,他轻笑了一下,长睫毛微敛。“按了这穴,有些恍惚。我自己解下的,竟系不上了。”林妩只得退回去,接过链子,为他披上。这链子的扣法实复杂,她摩挲了好一会儿,才把后背的扣好了,还给他好好整理了一下。又听见他低声说:“前面还有。”林妩只得绕过来,又细细研究胸前的链子。崔逖倒是很贴心。他身量高大,林妩却矮,故而他特地俯下身子,将矜贵的脑袋,落在林妩的头顶。刚好够那悬在肩上的帘子,垂在林妩眼前。林妩不察有异,捧起那帘子,专心致志地翻找扣结。找了一会,某个扯着链子扣扣子的瞬间,她突然惊觉:咦?崔逖滚动的喉结,为什么离她这么近?而且,怎么感觉,眼前这个画面,如同崔逖屈尊折腰,引颈就戮。而她,用链子拴着他。像牵一条狗。正在搞强制爱似的……哗啦。链子从小手中落下。林妩后退了一步,面色平静:“系好了,大人。”“哦……”崔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反正带点不尽兴的意思。林妩暗暗地舒了一口气。两人正相顾无言,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大人,宫里来人了。”崔逖接了宫里的信,又匆匆离开了庄子。不过好在,他还记得给林妩引荐的事,为她留下了一封手信。收信之人,正是在运城的珠宝商,郑夫人。这郑夫人来头颇大。据说她来自南地的富庶之家,家中有数十条大渔船,还掌握了南地的鱼获产出。故而,北地的珍珠供应,大多经过她之手。林妩刚好要去运城看铺子,便提前给郑夫人递了帖子,附上崔逖的手信。很快,她收到了郑夫人的回帖,而后便动身去运城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京城。因着紧挨京城,运城亦是一片繁华,在风貌上,竟与京城相差不远。林妩坐在马车上,挑起窗帘子,窥视一路风光。只见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小贩满地吆喝,行客人来人往。但看这人流量,是个做买卖的好地方。林妩先是到了自己的药材铺里。这铺子自接手后,她没怎么过问过。一来顾不上。二来,这铺子收益平平,无功无过,她亦不想费心思打理。毕竟隔行如隔山,脂粉她懂,药材她就不通了。可如今,她红火的营生都被断了财路,实在没办法,只能捡起这半死不活的药材铺。死马当活马医吧。她缓缓下了马车,没有声张,信步走进铺子中。柜台后头,一个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无精打采地挥来挥去。同一个地方,他竟打扫了有半刻钟,还没挪地方。而且根本没有发现,林妩进来了。林妩不由得皱起眉头。正在这时,又来了另一个客人,是个神情焦急的妇人。“小二,铺子里头可有天冬?请给我来点儿。”妇人说。,!谁知,那伙计勉强半抬眼皮,然后不耐烦道:“天冬?没有没有,你到隔壁家去吧。”隔壁家,恰好就是另外一个药材铺。妇人闻言,直接掉头出去了。而小二,明明瞅见了林妩,可因为林妩不吱声,他竟假装没看到,又低下头去。继续摆弄鸡毛掸子,消磨时间呢。陈吉跟在林妩后头,很不高兴,上前几步敲了敲柜台。“喂,有人吗!”这可把那小二惹火了。“这么大个人在这儿,你看不见啊。”他口气很冲。陈吉呵呵地笑了两声。“又不迎客又不吱声,我以为你死了呢。”“你才死了!”小二怒目圆瞪,扔了鸡毛掸子,抄起扫帚。“怎的,是来闹事的?也不打听打听,这铺子的主人,是谁!”林妩和陈吉对视了一眼。谁的铺子?如今她林妩这么出名?说出她的名号都能打骨折了?小二看到他们俩非但不好奇,还一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的表情。更怒了。在运城横行霸道这么日子,何曾受过这种冷眼啊。不能给自家主子丢脸了。于是,他扯着嗓子喊道:“这铺子的主人,可是,运城最最有威望,大名鼎鼎,吉星高照,霸道一方的……”“江老爷!”“人称,大吉霸!”噗——林妩和陈吉双双喷了出来。:()夜夜叫我抬水?丫鬟嘎嘎乱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