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呢?”
她眼眸弯弯,好似月牙。
“儿贵为大秦公主,得阿父养育、大秦供养,更是受封栎阳君、关内侯,如此厚待,为阿父与大秦分忧,乃是应有之义,何必非要留下虚名、让旁人称颂?”
栎阳公主张嘴就是一通甜言蜜语,随后笑着眨了眨眼。
“不过阿父身为秦王,于情于理,自然是要赏罚分明的,儿若是让阿父为难,岂非不孝?”
所以,她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嬴政:“……”
他瞥了眼笑意盈盈的女儿,哼笑一声,道,“看来,请纲成君来做你的老师,真是再合适不过的决定。”
——纲成君蔡泽虽是计然家1出身,但在秦国能拜相封君,靠的却是纵横之道。
“……我当阿父是在夸我。”
意思就是她嘴皮子利索、能哄人呗,怎么不算在夸她呢?
知韫骄矜地抬了抬下巴。
哼。
等回了咸阳,她收获了蔡泽和吕不韦两个老师,如虎添翼之后,嘴皮子能更加利索、哄人能更加麻溜。
“我想阿母了。”
小公主往秦王肩膀上一趴,蔫巴巴的,“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嬴政:“……”
因为这事儿、那事儿没忙完,所以推迟回去的人,不是她吗?
属实是有点迟钝了哈。
“明日就回。”
虽然心中腹诽,但老父亲还是十分熟练地开始哄想家的女儿。
到底是幼童嘛。
秦王如是想道,次日回程路过上林苑,眼见着天色还算早,他直接领着女儿一起在上林苑中游猎一番。
郑菁已经搬到章台宫。
——秦王的谕旨早一步到咸阳,咸阳宫中人已提前搬了过来。
一行人回到章台宫后,知韫跟嬴政告别,心满意足地带着他猎的狼牙和一窝小兔子回了郑菁在章台宫的寝殿,准备在岁首前的这段时间里好好陪陪她。
嬴政也没反对。
一来,他大半年不在咸阳,又临近岁首,这段时日确实忙碌得很,二来,女儿也确实很久没陪着她母亲。
过了岁首再接回来就是。
春枝暮计然家是以经济学为核心的学派,主张通过商业调控实现治国安民
大秦(35)
回咸阳后,知韫和嬴政各忙各的。
她大多时间都在陪自家阿母,偶尔去拜访华阳太后,顺便将伴手礼送给她亲爱的叔父们和老师们,末了还抽空将英灵阁的构思再完善一下,并写成奏折。
这并不废功夫。
说到底,这种收拢人心的法子能奏效,就是把对方当成人看。
一方是连姓氏也没有的底层黔首,一方是高高在上的权贵,上位者只需稍稍垂眸看一看他们的容颜、听一听他们的声音,给予他们以最基本的尊重,就能得到他们的最虔诚的回报。
士为知己者死。
可是,回首千年往事,何时有人将底层黔首也当作“士”了呢?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