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掀开帐子进去。
“殿下!”
帐子里的人无不惊恐。
“慌什么,继续接生。”
知韫沉着脸,绕开收生婆往产妇头部的位置去,大刀金马地坐在床头,拉着她的手。
麦娘疼得厉害。
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身体已渐渐没了力气,恍惚间,竟然看见那最尊贵的人物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可是,怎么会呢?
她想。
她大概是要死了吧。
身下撕裂一般的疼痛,使得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越发汹涌,意识昏沉沉地坠向黑暗,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促使着她睁大了眼睛,费力地翕动嘴唇。
“……殿……下?”
“别怕,孤在。”
她低声安慰,“孤是太子,天底下除了阿父阿母,再没有比孤更福气深厚的,孤就在这里,必定母子平安。”
原来,真的是殿下啊?
麦娘觉得眼睛有些热乎乎的,翕动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啊?
可是……
真的是殿下啊!
钟沂:“……”
他重重地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章将军,这可怎么是好?”
一辈子都待在小县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钟县丞茫然且无措,求救地看向从咸阳来的、见过大世面的章邯。
章邯:“……”
他从脸到身体都僵硬起来,缓慢地、嘎吱嘎吱地转头看向钟沂,面无表情地询问,“你觉得,我还能活吗?”
殿下!
王上会杀了他的,真的会的!
臣这一生,如履薄冰,殿下啊,挖渠也好,修长城也罢,好歹让臣活着走到对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