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心虚,“本来是为阿父调的,结果调岔了,又不想浪费,就废物利用地塞进去了。”
那谁知道他还真敢用啊?
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没用完,看样子用得还挺珍惜?
坏了。
这还真是她的锅。
嬴政:“……”
他抿了抿唇,对上自家女儿那清澈无辜的杏眸,淡定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是一片好心,是他无福消受。”
什么叫放大负面情绪?
只有心志不坚的人,才会受外物之影响,他自己废物罢了。
“阿父,你真好~”
太子殿下感动坏了,装模作样地捻着兰花指,拭了拭不存在一滴泪的眼角,哽咽道,“儿此身,终于分明了。”
嬴政:“……”
他唇角微抽,略无奈地抚额,“别作怪,正常说话。”
“哦。”
知韫一秒正经。
于是父女俩针对楚地的相关事宜进行交流,大致都商量妥当后,知韫才问,“楚地既定,阿父打算何时攻齐?”
“你有想法?”
嬴政随口道,“说来听听?”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
知韫支着下巴,笑嘻嘻道,“大秦一统天下之势已成,齐地一隅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只是呢,正因为它掀不起风浪,我才想问,阿父做好一统天下的准备了吗?”
“何意?”
嬴政没好气地睨她一眼,“有话就直说,藏着掖着作甚?”
“我哪有嘛。”
她无辜地眨眨眼,又正色道,“我的意思,黎庶在乱世和在太平时对君王的期望是不一样的,大秦一统天下后,就要从攻伐转向治理,缓刑罚、薄赋敛势在必行。再者……”
她微顿,又道,“有敌人的时候,我大秦君臣同心、为一统天下而努力,没了敌人,可就未必还能如此了。”
统治阶层的腐朽堕落,其实就一句话——我打了一辈子的仗,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么?
一享受,就完蛋了。
“知道了。”
他颔首,漫不经心道,“该来的总会来,要干的也总要干,早些开始,还能多些时间。也省的拖拖拉拉,最后还要你来收尾。”
嬴政从来不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人,也从不惧任何挑战。
他如今正值壮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若是想干的事情没干完,反倒给她留下烂摊子,那他的面子往哪搁?
“那好吧。”
知韫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托着下巴,笑吟吟道,“那我就提前恭喜阿父,从秦国的王,成为天下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