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气氛顿时如同凝滞一般,窗外的风呼呼地捶打在玻璃上,两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布莱克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莱琳娜含笑的眉眼,感受着环绕在自己脖颈间的手臂微微发力,他瞥了眼莱琳娜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刺耳的推门声骤然响起,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卷了进来,瞬间吹散了一室的旖旎。两人的动作一僵。艾莉丝抱怀站在门口,漆黑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目光冰冷如霜,在床榻上紧贴的两人之间缓缓扫过。“那些家伙都揪出来了。”话音落,她转身便走,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震得窗棂微微作响,也震碎了一室残存的旖旎。布莱克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板缓缓起身,垂眸看向仍躺在床上的莱琳娜,声音沉了几分:“你先在这里休息。”莱琳娜坐起身,扫兴地撇了撇嘴,但还是露出笑容叮嘱:“小心一点。”“嗯。”…………布莱克来到祭坛,夜风卷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精心修建的祭坛此刻已经满目疮痍,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大小深坑,鲜血已经将整个祭坛染成了诡异的红色。教廷的圣骑士正在打扫着现场的残肢断骸,搜寻着还有生气的幸存者。祭坛下,一批穿着教廷教袍的人正被圣魔法的锁链捆着跪在地上。而艾莉丝和戴安娜已经在那里等着。艾莉丝瞥了他一眼,一旁的戴安娜和布莱克说明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就这些人,根据莱琳娜小姐抓到的核心成员依次从上到下搜捕出来的。”“但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已经因为你的计划死在了梅耶尔的魔法轰炸下……但也不能排除有人趁乱逃跑圣城的情况。”布莱克点点头,目光在众多跪着的邪教徒之间扫过,最终落到其中的一家伙身上——对方是长老会的成员之一。思索了一下后他径直走了过去。那人一察觉到布莱克的脚步逼近,浑身猛地一颤,头立刻埋得低低的,下巴几乎要贴上胸口,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连带着被圣魔法锁链捆住的手腕都在咯吱作响。直到布莱克走到他的跟前,对方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后立刻屏息陷入安静。布莱克缓缓蹲下,让视线与对方保持平行——看着目光躲闪的老人,布莱克确定对方应该不是邪教徒的成员,只不过向邪教徒倾倒了而已。“你了解多少?”布莱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对方垂着脑袋不给予回应。“我知道你不是核心成员,甚至可能是因为有把柄握在对方的手中所以才不得不配合他们行事。”布莱克顿了顿,“你现在有一次坦白的机会,这个问题我只会说一遍,”说罢,布莱克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众人,“其实我也并不太指望你,我相信这些人里一定隐藏着组织的高层成员,他们或许能给出比你更准确的答复。”“所以你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我要详细的计划。”此话一出,老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慌乱,嘴几次欲言又止地张开,但是最终还是被他咬咬牙憋了回去。见此,布莱克的眉头紧紧一蹙。他懒得再废话,伸手攥住老人胸前的衣襟,猛地用力一扯。粗粝的布料应声裂开,露出老人干瘪的胸膛——心口的位置,蜿蜒的血管竟透着诡异的乌黑色,像蛛网般蔓延开来,又像是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类似于“语言忌讳”的封印吗?见布莱克发现了玄机,老人原本黯淡的双眼顿时闪烁起一抹亮光,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然而就在他喉间的呜咽即将化作求救的话语时,布莱克却抬手覆上了他的面容。掌心带着魔力的微凉触感贴在老人的额头,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侵入识海。刹那间,老人瞳孔骤然放大,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眼前一黑,直接闷声倒地,彻底陷入了昏睡。布莱克起身,迈步朝着艾莉丝走去。“能否让【鸡】再来帮个忙?”艾莉丝抬眸,冷冷地睨着他,狭长的眼眸里没半分波澜,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静默地对视着,空气里漫开一阵难言的尴尬。一旁的戴安娜瞧着这离奇的诡异光景,因摸不清两人之间的纠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上前介入,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了半晌,艾莉丝终于动了动,她的目光依旧冷冽,却率先移开了视线,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可以。”但是艾莉丝这次没有掏出红水晶,而是直接抬手对着天空射出一发耀眼的魔法直冲天际。那道光芒是纯粹的银白色,像是撕裂夜幕的闪电,在高空炸开一道惊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随着光芒消散,远处的屋脊上骤然掠过一道黑影。那人影足尖点着瓦片,身形快得如同鬼魅,在错落的屋顶间快步飞驰,带起的劲风掀动衣袂猎猎作响。不过眨眼的工夫,身影便跃下最后一片屋檐,稳稳落在艾莉丝身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动作干脆利落,嘴里不停地喘着气,看得出来这一路他已经是竭尽全力赶来。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戴安娜目光却是变得阴沉下来。看来这次事件过后,她有必要好好彻查圣城的防务疏漏,然后大刀阔斧地整顿一番防御体系。艾莉丝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布莱克点了点下巴,随后【鸡】便站起身利索地跟着布莱克走去。“说吧,整谁?”【鸡】似乎早已经熟悉流程,搓着手跃跃欲试。布莱克指着躺在地上的老人,“他。”“明白。”【鸡】蹲下身子,缓缓摘下覆在眼上的黑布,露出一双泛着幽幽青光的旋涡瞳孔。他粗暴地扒开老人的眼皮,指尖轻点在对方的瞳仁上。布莱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所谓的“言语禁忌”其诱发枢纽其实是被施术者的大脑,因为所有的话在开口前都是通过中枢神经事先组织语言。所以只要他一旦大脑出现了对应的波动,那么回路便会立刻发动。所以只要让其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就足够了。半晌后,老人原本沉寂的喉咙里突然溢出机械般的低语,语调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你的名字。”“塞西德勒。”“你的身份。”“教廷长老会长老。”此刻的老人就像被设定好的傀儡般老实回答,连半点隐瞒的余地都没有。随后,【鸡】对布莱克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记得问陈述句,他现在处于被催眠的状态所以大脑无法思考,你问疑问句他会反应不过来。”布莱克点点头,看向老人。“你了解的邪教徒所有的计划。”“借助这次的仪式唤醒他们口中的神。”“如果这次失败了,后续的计划。”“利用圣城的护城魔法阵枢纽,反过来借助其将整个圣城作为仪式的祭坛,将沉睡的神引渡到现世。”闻言,布莱克的目光罕见地染上一丝怒气,但还是继续问:“隐藏在教廷高层的所有邪教徒的姓名。”随后老人开始机械性的开口,说出一个又一个名字。半晌后,布莱克将名单交到戴安娜手中,“按照这份名单仔细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戴安娜接过,“明白。”随后她又顿了顿,“现在这些家伙怎么处理,你有主意吗?”“都杀了吧。”既然现在几乎已经能够确定当时就是他们在圣城的护城魔法阵上动了手脚,那么必须要完全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上一世就是因为他们的趁虚而入才使得一切布置都彻底崩盘。“正合我意。”戴安娜递给一旁的圣骑士一个眼神。得到指示,他们提着刀刃走向被捆绑的邪教徒们……:()反派也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