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订的药物和药材备好了吗?”男人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柜台。正在算账的掌柜抬起头,原本还因为被打断记账的怨气在看到男人后立刻消散,转而露出讨好的目光。“已经准备好了沃尔特先生……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后面清点一下!”他朝着一旁药铺的伙计们喊道。在对方离开后他才再次露出讨好的笑容,“很抱歉让您等待沃尔特先生,但是您也知道的,这次您给出的订单很大,即便是调尽本铺的药材也才勉强凑齐。”“没办法,因为近几年像样的苗子太少了,所以才不能放任他们直接死去。”叫沃尔特的男人撇了撇嘴,“也只能从矮子里面挑高个了吧。”“您不必担心,以拉洛什家族的优秀基因,从来不会缺少惊世骇俗的天才。”沃尔特不信,“哼,不过要达到马德修斯大人那种地步估计以后也很难有了吧。”咚咚……突然的敲击声让两人愣了一下。沃尔特扭头看向身旁,但是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直到视线微微下移动。这才注意到踮起脚尖扒着柜台的“小家伙”——女孩黑发毛躁得像没好好打理过,乱糟糟贴在脸颊和颈后,个子比同龄孩子微微矮些,踮脚时仍只勉强够到柜台沿。此刻她的小臂绷得紧紧的,可一双眼睛却是明亮的天空般的蓝色,澄澈又鲜活,像盛着未被尘染的晨光,直直撞进人心里。她的手里紧紧攥着干瘪的钱袋。“那个,请给我药……和之前一样的药。”说着,女孩把手里的钱袋递向对方。“真是不好意思,”因为男人还在一旁,掌柜这才端着笑解释道:“你要的药已经卖空了。”此话一出,女孩的脸立刻变得煞白。“真,真的没有了吗?”对方不死心般地再次询问。“是真的没有了!你可以等到三天后再来!我也不能凭空去野草地给你拔几株野草,对吧?”闻言女孩不再说什么,只是讪讪地收起钱袋,抿着唇扭头,踱步离开。沃尔特看着离去的娇小背影,破天荒地问了一嘴:“那是?”“哦,那孩子经常来买药,都是一些基本消炎止咳的药,实际上也不能治什么病……应该是没钱吧。”沃尔特看着对方的背影,眯了眯眼。从药铺离开的女孩神情落寞无措。要怎么办呢?三天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吧?要去邻郡的药铺看看吗?可是家族有规定未满十五岁的孩子不允许私自离开领地……到底要怎么办才好?但还来不及难过,刚拐过回廊拐角,就被几个同龄子弟堵在巷口。为首的男孩踹翻她,怀里钱袋抖落散了一地,伴着嗤笑:“呦,艾莉丝!爹不疼娘不护,没能耐没出路,娘病殃殃躺床铺,空跑瞎忙全白付,软骨头怂包任人辱,可怜可悲又无助!”她很讨厌这套绕口令,倒不如说她更讨厌这些经常欺负她,拿她取乐的家伙……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却总是做出一些拿别人的痛苦取乐的下流事情。旁人跟着哄笑,伸手就去扯她的头发,有人还往她身上扔碎石子,还有人直接伸手就要去拾洒落在地的钱袋。女孩死死护着钱袋,忍着疼蹲身捡草药,咬着牙呵斥他们让开。换来的却是更狠的推搡,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因为是女生发育较晚,再加上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她的个头天生就比他们矮一头。也因此,自己理所应当地成为了他们长期霸凌的对象……但是她其实很清楚,对方不过是试图在更弱小的人身上找到一些安慰和骄傲来掩盖自卑感罢了。因为不想惹麻烦……这是她答应过对方的。所以她从来都是选择忍受。可直到怀里的钱袋被他们扯走,再加上今天没有买到药的难过同委屈一同涌上心头……这是第一次,她心头的隐忍随积压轰然崩塌,眼底翻涌着蓝光。“别碰我的东西!”她低吼一声,掌心骤然涌出细流,水丝瞬间凝成冰棱悬在半空,巷口积水应声而起,化作数道水鞭狠狠抽在那几个孩子身上。他们惊叫着摔倒在地,看着艾莉丝掌心流转的水光,吓得连滚带爬地逃窜,嘴里还喊着:“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跑!疯子!她是疯子!”一瞬间,众人狼狈地四散而逃。女孩喘着粗气,掌心的水光渐渐褪去,她慌忙收起钱袋,强忍着委屈蹲下身一点点捡拾滚落在地钱币,指尖微微发颤。就在这时,一双纤尘不染的鹿皮靴出现在眼前,鞋面平整无褶皱,与这泥泞脏乱的巷口格格不入。女孩一怔,抬头便撞进男人温和的眼眸里。她立刻认出对方是方才药铺里的男人。只见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伸手递来一个扎得整齐的药包。,!女孩目光一凝,认出那包装纸上的印记,正是自己从前常抓的药。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拿走吧,就当是你打败他们的奖励。”在家族有这种奖励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但真有这种奖励,她早就该做了。她伸手接过药,急忙弯腰道谢。“谢,谢谢您!”说着,她想到什么,急忙抓住对方的袖子,然后把手里的钱袋递过去,“这,这个给你……”男人并没有接,笑道:“我说过,这是你的奖励,所以不用付钱……作为交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艾莉丝……”“这样啊,我明白了。”真是个奇怪的人啊……直到抱着草药离开,艾莉丝依旧没能从这梦幻般的惊喜中挣脱出来。但她也没有多做停留,而是抱着草药快速离开……看着女孩逐渐远去的背影。男人脸上柔和的笑容逐渐凝固,掀起地擦了擦刚刚被对方抓过的袖子。微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艾莉丝攥着药包快步赶回自家小院子,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直奔灶房。她飞快地把草药按往日熟稔的比例分拣好,研成细粉,兑上滚烫热水细细搅匀。一瞬间,随着加热,草药刺鼻的草药味在院子内散开。而她顾不得烫手,端着药碗急匆匆冲进里屋。“母亲,喝药了。”推开吱扭的木门,艾莉丝将冒着热气的汤药端到躺在床头的女人面前。艾莉丝放下碗,小心上前扶住她的肩,缓缓将人半搀起来,垫了软垫在她后腰。女人脸色惨白得像蒙了层薄霜,毫无血色,脖颈细得仿佛一碰就折,艾莉丝扶着她胳膊时,只触到硌人的骨头。这让艾莉丝心里不由地涌起悲伤。对方抬起手想接过药碗,那双手骨瘦如柴,指节突兀分明,皮肤松垮地贴在骨头上,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颤。艾莉丝连忙将碗凑到她唇边,轻声哄着:“母亲慢些,刚温好的,不烫。”汤药的苦气漫开,女人皱了皱眉,却还是勉力张口,小口小口咽着,每咽一下,胸口都轻轻起伏,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半碗药下肚,她便喘得厉害,艾莉丝忙停了手,拿帕子擦了擦她唇角的药渍。女人望着艾莉丝眼底的红丝,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啊,艾莉丝,我的乖女儿……”“为什么要道歉啊母亲?”艾莉丝实在无法理解……随着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对方反而越来越:()反派也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