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事就值得琢磨了。
殿下就宠幸过一次芳宝林,可见并不喜欢她,却特意为了她去出头。
依他了解的殿下,可没那么热心肠。
除非真如同寿所言,殿下是被这女子拒绝了,心生不满,这才借芳宝林之事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如此一来,那便能说得通了。
倒是没想到,殿下竟看上了这般普通的女子,许是国色天香见多了,图个新鲜罢。
魏芙宜和琳琅看着面前神情颇有些奇怪的中年男子,不禁面面相觑。
“公公怎么了?”
魏芙宜这么突然一出声倒是把高裕吓一激灵,他回过神来,镇定地咳了咳:“无妨无妨。既是太子妃吩咐你们在这住的,那便不妨事,咱家老毛病有些犯了,先走了。”
说罢便一甩拂尘,转身离开。
魏芙宜和琳琅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收拾完药罐便回屋用早膳去了。
高裕走出不远,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殿门,眼神意味不明。
沈徵彦愤懑出声,打断了高裕接下来的话,他看着眼前据理力争,势要与自己划清界限的女子,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愤。
罢了!罢了!
挣扎半晌,沈徵彦咬牙切齿道:“你回去罢!”
嗓音低沉,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听得高裕心里难受得不行。
他狠狠剜了一眼行礼告退的魏芙宜,又暗啐了她一句不知好歹。
关门声响起,沈徵彦心中一片涩然,然危机当前,他别无选择。
“召芳宝林。”他闭上了双眼,冷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芳苏初听得沈徵彦召幸时惊喜万分,然而等她到了广阳宫,便渐渐嗅出一丝不对劲儿来。
她在教坊司待过一段时日,一眼便瞧出沈徵彦的异常乃是药物所导致,只是不知中的是什么药。
“殿下?”她娇怯地唤了一声。
沈徵彦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深不可测的眸底,满是欲念与挣扎,似乎还带了一丝不甘。
芳苏看得惊怔,她不明白自己就在眼前,饱受药物折磨的沈徵彦为何迟迟不动作。
二人对峙片刻,她率先宽了衣带,主动抱了上去。
广阳宫内再次亮起烛光已是后半夜,沈徵彦自殿内走出,中衣略有些松垮,微微露出了一小片光洁的胸膛。
他长长呼出一口胸中的郁气,略掀了眼皮,望着台阶下的三人冷冷开口:“孤中毒一事,不可对外泄漏半字。”
魏芙宜明白她在想什么,无非是男女大防,且不说魏芙宜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单论她现在的伤势,那随便一动都扯痛的伤口,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故而神色泰然自若,老大夫医者仁心,自然也没往那方面想。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老大夫皱着的眉头松缓了些。
他叮嘱道:“伤口虽深,但好在如今不是伏夏,否则伤口发炎脓化,那就麻烦大了!这些药姑娘拿回去,瓷瓶里的药外敷,药包内服,再好好休养,便没什么大问题了。”
魏芙宜连忙起身道谢,老大夫摆了摆手便跟着周管家出去了。
彩梅这边刚准备问魏芙宜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周管家却去而复返,看着魏芙宜道:“芙荷是罢?你同我过来一趟,王爷要见你。”
魏芙宜微愣,忙垂首应声。
“是,周管家。”夜凉如水,厚重的积雪压得梅树摇摇欲坠,时不时涌动的暗香,给沉寂的黑夜平添了一丝生机盎然的蕴味。
东宫,太子书房。
沈徵彦正端坐于梨木桌前,凝神低眸,细细地描摹着一幅洛阳丹鸟图。
亲卫凌煜佩剑立于一旁,适时开口道:“殿下,方才宸王殿下遣人来问,您为何没有去他的庆功宴。”
沈徵彦闻言轻笑一声,手上动作未停:“呵他怕不是挂念孤,而是惦记着孤手里的那幅万壑松风图罢。”
凌煜垂眸,不再接话。他话本就不多,沈徵彦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