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魏芙宜心下发冷,皇后这是打算她不松口,就把她扣在宫里了?
她着实没有想到,堂堂皇后,做事竟如此不择手段。
想到情势逼人,她正了正色,温声开口:“回娘娘,芙荷自知身份低微,从未有过半分攀龙附凤之心,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呵?你可莫要不知好歹,若本宫非要你进宫侍奉不可呢?!”
皇后显然没了耐心,面带冷笑地睥睨魏芙宜,一双狭长凤眸里满是上位者的傲慢与强势。
皇后紧紧相逼,魏芙宜自知已退无可退,唯今之魏,只有放手一搏了。
她垂在裙边的手紧攥成拳,神色毅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娘娘抬爱,奴婢不敢不从。然,陛下自开朝以来,以仁孝治国服天下,奴婢毁约另嫁,于白家郎君是为不仁,于奴婢父亲是为不孝,奴婢实在无颜活于世上,唯有一死,以谢君父。”
清淩淩的声音落在耳中,沈徵彦信手端起身旁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这才稍稍浇灭了些内心的嫉愤。
右手边的沉木椅扶上,赫然可见一道裂开的细缝,那是他方才不知是听见她与那白家郎有婚约,还是她宁死不屈时,被气得捏裂的。
沈徵彦自来知道她恼人是有一手的,纵然自己在她开口之前便已有心理准备,可不得不承认,他还是被她狠狠地气着了。
姜州白家
她一骨碌站起身行礼,头因动作过于急切有些发晕,书也掉在了地上。
沈徵彦垂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怒火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她就这般怕他么?与别的男子就能相谈甚欢,见了自己便避如蛇蝎。
“去煮完醒酒茶来。”他冷冷启唇,沉闷的语气中似压抑着什么。
魏芙宜强压下内心的慌乱不安,镇静开口:“是。”
魏芙宜再次进书房已是两刻钟后,之所以拖这么久,是因为她到处找能去书房端水伺候的人,却并未找到,也暗自琢磨着那沈徵彦等不住也许自己就走了。
然而皆未如她所愿,那人仍然大剌剌地坐在桌案前等着她。
听见门口的动静,沈徵彦微掀了眼皮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孤还以为你不打算进来了。”
听见他的讥讽,魏芙宜内心咯噔一下。
虽然被看穿了心思,可她仍然秉持着不说话就能装傻混过的原则,将茶盏放在桌案上便准备离开。
“站住,孤让你走了么?”
沈徵彦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盯着魏芙宜的背影,声音也冷厉了几分。
魏芙宜无语地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拿着托盘重新立在了侧旁。
“太苦了,重新煮一碗来。”
沈徵彦浅尝一口便放下了茶碗,面无表情地吩咐,似想起什么,又耐人寻味道:“慢慢来,孤有的是时间。”
魏芙宜默默捏紧了手中的托盘。
堂堂太子,竟用这种找茬的手段来报复人,当真让人笑话。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利落地端走茶碗,从始至终未给那人一个眼神。
第二次煮完,魏芙宜发觉有些不对劲。
正厅伺候宴席需要人手她能理解,可怎么连书房和花厅也空无一人,像是被人清空了一般。
“书墨?书砚?”
她站在书房外的游廊上喊了一声,却仍旧无人回应。
“罢了。”初春来临,冰雪消融,柳芽初萌,万物复苏。
魏芙宜方才打扫完宸王的书房不久,站在屋檐下贪婪地呼吸着春雨后的新鲜空气。
平心而论,身处这样一个封建时代,唯一的好处便是那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新鲜空气以及真正古色古香的时代风貌。
等赎身出了王府,她还真想出去瞧瞧这时代的风土人情,见识下这个时空的人间繁华,海晏河清。
这么想着,魏芙宜便觉着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她转身回了书房,拿起自己在书房闲暇无聊时作的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