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宜?”
“郑铭?”
魏芙宜没料到这么晚他会在绣坊,她把在路上折到的几条樱花枝插在林默娘身旁的花瓶里,走近些寒暄:
“马上春闱了,你不应该抓紧温习功课吗?”
“不学了。”郑铭把头上的方冠摘下,垂肩倚在墙上,“春闱怕是参加不上了。
“什么?”魏芙宜惊讶站直身子,“朝廷又禁止庶族子弟参加科举吗?”
郑铭回道:“是禁止我参加。”
“怎会这样!”魏芙宜一瞬间想到沈徵彦,“是因为之前……”
“不是。”
郑铭把冠帽丢在桌案上,合指揉了揉眼睛,“因为我是鄱阳郡人,鄱阳郡的秋闱出事了。”
魏芙宜面露疑惑,她没听闻此事。林默娘看出来后,把针线收好站起身,一边拍着郑铭的后背一边与魏芙宜说道:
“是秋闱时鄱阳郡的主考泄了题,朝廷最近下了旨,认定鄱阳郡的书生集体舞弊,入围的也不被允许参加春闱了。”
赵音仪摆了摆手,将未出口的话全咽进了肚子里。
冬霜默不作声,小姐的难处她怎能不知,最是难做皇家妇,不过如此。
“明日午后你去请芙荷过来,说本宫请她听戏。”
“是。”冬霜了然,不再多言。
万壑松风图的临摹已接近尾声,再需半月便可交付了。
魏芙宜正暗自窃喜,琳琅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说太子妃派了人来请她去听戏。
她忙放下笔,理了理衣裳出门迎接。
冬霜隐晦地打量着迎面走来的女子,未着制衣局做的新衣,仍穿着初进宫时那身淡绿色绢纱绣裙,样式很旧。
莫说是她,便是东宫最低等的宫娥,怕也不会穿的。
可她却好似浑不在意,就连发髻上的珠钗也寥寥无几,可见是个不在乎身外之物的洒脱女子。
再走近了些,冬霜便觉这位姑娘虽姿色平平,可却有种说不上来独特气质,暂且称它为书卷气罢。
毕竟娘娘总称赞这位姑娘才华横溢,又不卑不亢,颇有些文人风骨。
如此看来,太子殿下有意纳她进宫便也不奇怪了,宫里什么样的女子都有,这样式的着实少见。
“姐姐稍等,我换身衣裳就来。”
魏芙宜说完,转身回去准备换上前几日赵音仪给她做的新衣,太子妃好意送她的,她也得穿上以示敬意不是?
“不着急,姑娘慢慢来。”冬霜微笑看着魏芙宜匆忙的背影,都说命里有时终须有,谁能想到冬雪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落在了她身上。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了半天,魏芙宜也没听明白讲的是什么,只觉这大渊的戏腔实在是晦涩难懂。
赵音仪看似在听戏,实则在暗自思虑该如何跟魏芙宜开口。
余光瞥见她一脸芙里雾里,貌似没明白这出戏的含义,她心下便有了成算。
“这出戏名叫一夜皇妃,讲的便是一位农家女子机缘巧合变成贵妃的故事。”赵音仪一面说着一面观察者魏芙宜的脸色,想借此看看她的态度,才好开展下文。
魏芙宜虽不明白赵音仪为何选这么一出情节俗套单调的戏曲,但还是颇为配合的连连称赞。
赵音仪见她不开窍,只好隐晦地点醒她。
“若是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呢?你会如何选?”
魏芙宜愣了半晌,见赵音仪不似说笑,又联想到宫里的谣言,一颗心迅速地沉了下去。
常说无风不起浪,难道这些日子太子妃对她如此友善,都是因为这个不成?
魏芙宜压下心中的疑惑,婉言相拒:“芙荷福薄,自是不能同那位姑娘相比。”
“这话听着不像真话,你只告诉本宫,是愿还是不愿?”赵音仪浅笑,继续追问。
她直接挑明,魏芙宜便无法再装傻敷衍了,她抬眸直视赵音仪,出口的话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