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渐远,魏芙宜二人才互相扶持着起身离开。
自膝盖传来的刺痛,让魏芙宜与琳琅二人如行走刀尖之上。
好在那位芳宝林心善,看不过去,便遣了两个小太监一路扶着,倒也不算太艰难。
“哟,这是怎么了?”“母后儿臣还小呢。”端阳好似一脸抗拒,却在联想到某个清隽的身影后,悄悄地红了脸。
“过了生辰可就不小了。怎么样?可有心上人了?”皇后敏锐地捕捉到自己女儿细微的变化,忍不住开口试探道。
端阳闻言,内心涌起一丝雀跃和期待,说不准母后会同意呢?
想到这,她定了定心,甜甜地开口道:“母后,姚家三公子德才兼备”
“住口!”
皇后一听姚家两个字,瞬间脸色大变,一把甩开她的手,厉声喝止。
“姚家历来与母后作对,你却上赶着贴他们家,你是不是嫌母后活得太长了?!”
沈徵彦气定神闲地瞥了眼脸色突变的二人,恍若未闻地喝了口茶。
端阳没料到她母后竟对姚家如此抗拒,思及自己与姚文卿怕是绝无可能,不禁难过的哭出了声。
“我就是喜欢他!就是喜欢他!”说罢,她不顾自己母后那难看至极的脸色,转身跑了出去。
“回来!端阳!真是太不像话了!告诉公主身边人,谁要是再让公主跟姚家人见面,就乱棍打死!”
皇后一把砸了手边的琉璃盏,放出狠话,显然是被狠狠气到了。
她视线一转,望向座椅上不动如松的儿子,内心又是一堵。
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冷情,连她这个母后也不亲近。
“彦儿你也是,你妹妹这么大的事你也不上心,整日里都在忙些什么?”
沈徵彦闻言,略微侧过了身体,抚慰道:“母后且宽心,姚家蹦跶不了多久。至于端阳”
他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京中出类拔萃的世家子弟数不胜数,母后慢慢挑选便是。”
皇后心下稍稍宽慰,她儿向来不会说空话,想来定是在着手收拾姚家了。
“行了行了,你下去罢,母后想歇着了。”皇后摆了摆手,在内侍的搀扶下进了内殿暖阁。
沈徵彦起身行礼,转身出了凤仪宫。
红日西沉,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西边烧起了一片火红的晚霞,芙宜霞卷,如梦似幻。
沈徵彦不经意间抬眸,恍惚了一瞬,那日在朝颜阁泄愤时,也是这般的晚霞。
一旁的高裕见他家殿下望着天边出神,不由得出声问道:“怎么了?殿下。”
沈徵彦思绪被打断,方才回过神来,自己竟想到了那不知好歹的女子,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无事,回宫罢。”
高裕倒是从沈徵彦不寻常的举止中嗅出了点儿什么,他隐隐猜测,多半和那女子脱不了干系。
看来他得抓紧时间了。
次日,魏芙宜正在屋里给临摹的万壑松风图润色收尾,听见外头有些吵闹,心下纳罕不已。
开门一瞧,见殿门外路过不少宫女太监,皆是来去匆匆的模样。
她这偏殿素来都是人迹罕至的,怎的今日这般热闹?
“琳琅,外头这是怎么了?”
浇花的琳琅抬头看了看,道:“哦,明日是端阳公主生辰,皇后娘娘吩咐了要大办,他们可有的忙呢。”
端阳公主便是在御花园撞见的那位罢?
魏芙宜点点头,又想到什么,转头问琳琅:“那宸王殿下也要入宫出席罢?”
“那是自然,宸王殿下时常入宫。只姑娘你,整日鸵鸟一般地缩在屋里,不知道罢了。”琳琅抬眸看了眼魏芙宜,毫不留情地挤兑她。
魏芙宜听了琳琅的话,面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解释道:“我,我那不是为了早点完成太子妃的嘱托么?再说了,你如今嫌我窝在屋里,等我出了宫,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琳琅闻言,浇水的动作一顿,扔下东西就跑来问魏芙宜:“姑娘你当真要出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