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的大丫鬟华一旁观一切,适时宽慰她:“娘娘,殿下他还未出敬霭堂,便把郡王妃抱起来走的。”
直到入了仰止园进到书房,沈徵彦才把魏芙宜放下,魏芙宜被夫君抱起一路微微脸红,悄然生出想要依靠的情思。
情潮细微蔓涌时,她却觉察出夫君眼底汹涌的怒气。
随着沈徵彦一步一步逼近,魏芙宜下意识连连后移,直到背靠在摆满瓷瓶的博古架上,惹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退无可退。
“你今日又无故离府?”沈徵彦盯紧魏芙宜的杏眼,把“又”字强调很重。
魏芙宜被男人威不可犯的模样吓住,呆呆望他好久。
从前在绍兴没有任何人会拘束她的脚步,如今不过出府两次,被他质疑两次,他为何要对她这么严苛?
沈徵彦如会稽山般太过魁梧高大,又站得这么近,魏芙宜竭力仰视他,脖子渐渐发酸。
无意识低下头时,又被沈徵彦猛地用虎口撑住下巴,不得不继续抬着头看向他幽邃的眼眸。
“为何总喜欢离府?此前算是把上芙县都逛遍了,还有哪里非要去吗?”沈徵彦语气凛冽,几乎可以凝成霜。
“我为什么不能出府?”魏芙宜半蹙蛾眉,鼓足勇气回他,“我与婆婆——”
“不要一有事情就搬出母妃!”沈徵彦陡然提高声量,惹得魏芙宜一下子咬到舌尖,丝丝抽吸,却不敢声张,“我……”
沈徵彦见魏芙宜紧张起来便放平声调,但仍如晨钟大吕一般中气十足,不容任何置疑:“如今你是郡王妃,记得你该有的本分。”
说话间男人正用拇指和食指托着妻子圆润的下巴,他清楚感受到她在抗拒。
润如凝脂的腮肉被他用手指托着,像塞满松果的花栗鼠一样,饱满的红唇开合着,舌尖若隐若现。
沈徵彦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怦、怦,身体逐渐倾下来,与她的唇瓣靠近。
但魏芙宜看向沈徵彦的眸色逐渐失了光,那“本分”二字,生生刺进魏芙宜的心。
她为了他,竭尽全力把自己多余的棱角打磨掉,为了追求“本分”,早已藏好她的本心。
现在的魏芙宜,是魏家专为郡王妃打造的躯壳,可她这么努力,如今还要被他禁足王府,这不是惩罚人的手段吗?
魏芙宜垂眸侧首的同时,沈徵彦的薄唇浅浅擦过她的脸颊。
裹挟潮湿的微风从门缝中挤入,撩过魏芙宜额前的碎发,一下下轻触着她的凝脂腮,偶有一丝黏在饱满燕支的红唇。
沈徵彦怔了下,昨夜唇瓣相触的感觉悄然漫过心头。他松开她的下颌,手掌抚过饱满的前额,将那些碎发一点点拢到云鬓中,拢得一丝不苟。
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尖,白白软软的,透着光隐现细细的经脉。
魏芙宜歪头挣脱开他的掌心,却又被他牢牢握住手腕,径直拉到案牍前。
“为孤磨墨。”沈徵彦铺平宣纸,用黄玉压住,刻意让镇纸与纸边的距离保持一致。
魏芙宜见他已端起一支湖笔,只好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取水为他磨墨。
她原本是欣赏他那流畅飘逸的字迹,可现在完全没有心思看他写什么。
愣神间千金难换一两的玄犀墨锭被她磨去小半,直到听见沈徵彦再度开口“没必要磨这么多”,她才回笼神思。
手一抖,指尖溅到几滴乌墨,顺着指纹裂开。
“拿去读一读。”沈徵彦将写好的文递给魏芙宜。
魏芙宜轻轻咬嘴角双手接过,却越看心越凉。
这满满当当,都是他所谓重农抑商长篇大论。
她的父亲、祖辈,是靠徵商发家,而后辅佐当今圣上开辟四海,藉此享九州贸易特权,积累如今的家业。
“本王讲的本分,是你应徵止端正!既然你已坐在郡王妃之位,就别把魏家的习气带到这里!”
沈徵彦说着,在水丞洗过湖笔,捏紧紫毫尖,挤掉水珠,拧出一个固定的弧度。
男人森魏的话语中,透露着对魏氏族自五脏六腑泛出的鄙夷,也有对姑娘的嫌弃。
魏芙宜怔怔望着沈徵彦半天,还是轻轻柔柔问他:“臣妾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夫君明说,定自省改正,亦请夫君不要迁怒父亲。”
沈徵彦自顾自理着书案,凛道:“你是王妃,出入自要代表王府,要是在市井惹出是非,你是想让本王操心你安危,还是为你收拾残局?”
魏芙宜没想到这一层,走近些解释:“臣妾知晓了,但臣妾今日是坐的府里马车,没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