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这么说,应当真是他们下的手。”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男人开口,气质贵气又温和沉稳,分明瞧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举止却分外的成熟稳重。
他冷笑了一声:“看来你这表妹对他们威胁不小啊。”
沈徵彦将茶杯放下,“公子预计如何?”
萧靖未答他的问题,反倒面露惋惜:“你这表妹倒也不易,被继母安排嫁与能做她祖父的人,从宁州千里而来备嫁,又……”
沈徵彦一直无甚表情,听到最后时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宁州?”
萧靖略有疑惑地看他几眼,“是啊,你不知道吗?是了,你怕是也不会主动关注小娘子。这魏姑娘父亲多年未升任,娶回来的续弦表面贤淑大方,暗地里却磋磨继女,又生下一子,与魏姑娘仅相差五岁。魏姑娘上有薄待的继母、不闻不问的父亲,下有自小霸道横行的幼弟。”
萧靖叹了口气,同情道:“不用想便知她这日子不好过啊。”
对面的沈徵彦眼帘垂下,遮住了眼瞳,盯着瓷杯中青绿的茶水,似乎走了神。
萧靖见他除了方才突然问了句宁州后便沉默不语,猜测以他的性子不关心此事,便也没有再继续讲。
他将双手平放于石桌之上,语气郑重中带着几分请求:“慎之,她于我们有用,如今有寄住在你府上,怕是得麻烦你从中多转圜。”
沈徵彦面色看不出愿意与否,平静点头应下:“臣明白。”
萧靖紧绷的身体显然松弛下来,笑道:“本宫原本还以为你不肯答应呢。”
毕竟沈徵彦是出了名的性情冷淡,对女子更是不愿近身。
心头大石落下,萧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快到午膳时分了,本宫在这农家小院里种了些菜,可要尝尝?”
“公子雅性,不过臣还有其他公务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沈徵彦说罢起身行礼,一举一动皆显高门世家教养出的贵公子仪范。
萧靖也未在意,随意摆摆手道:“本宫也料到你一心只有公务,罢了罢了,快去吧。”
“臣告退。”
沈徵彦走出农院,闻风已牵了马在一旁候着,忙上前将马缰递过。
但男人却迟迟未接,只望着远处青山失神。
他疑惑地唤了一声:“公子?”
沈徵彦似方恍然回神,接过缰绳。
“走吧。”
用过午膳,正是午睡的时辰,烈日下的沈府变得静谧,下人干活也不自觉放轻了声音,爱鸣的蝉也早在初夏时被粘了个干净,四周宁静。
魏芙宜却未睡,兀自在自己带来的箱囊中翻寻着,随后将一影青菊瓣纹盖罐放在了桌子上。
院里忽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只见荔兰面色难掩烦躁地入房,魏芙宜瞬间猜出所为何事。
“姑娘,程监丞来了。”
“来吧,到客堂坐吧。”这位俗名叫谢晋晟的贺王向魏芙宜招招手。
魏芙宜顺从跟着他来到客堂,在这里擦干净潮湿的鬓发再换了干净的鞋袜后,魏芙宜与贺王说明了她想请他出山救林默娘的想法。
贺王正在烧茶倒水,听到魏芙宜为林默娘求情,没直接应,款款笑言,“再救她,夫人可就倒欠我一条人命了。”
魏芙宜知道贺王的习惯,没有抢着奉茶,等小沙弥从贺王手中接过茶奉给她,她饮了一口,再与谢晋晟轻言:“都是对我有恩的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好一个有恩。”谢晋晟一边听魏芙宜讲话一边端茶走来,把榻上的圆蒲团摆正。
他盘腿坐下,好好品一口茶,将茶杯放在面前的矮脚桌上,继续问魏芙宜:“既然沈徵彦与你有恩,为何近来要与他和离?”
第59章发烧
魏芙宜被贺王突然的问话问住。
想了想,她如实相告:“嫁给他时是我突然过上好日子,对他藏着回报的心思。”
谢晋晟听罢摸了把胡子,提着茶壶示意魏芙宜把杯子递来,笑着打趣:
“往后发现他算不上什么好人,偏执自大,你便想着逃离?”
“。”魏芙宜不敢回这句话,恭恭敬敬伸直手臂,用双手捧着杯子候茶。
谢晋晟见了,本想拍拍桌案让她放下,但转念一想还是就着她的姿势为她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