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笙被盯得胸口发紧,他答应配合沈徵彦除掉大林氏时,沈徵彦曾问他是否有越过长兄魏璟成为魏府家主的意向。
他没否认,之后沈徵彦表示愿倾力支持他。
但他没有动过害死父亲的想法!
魏笙脊背发凉,恐怕沈徵彦误解是他所为,连忙蹲下来试图抢救父亲。
旁观的魏芙宜听的心惊肉跳,虽然寥寥几句,但也足够她理清来龙去脉,这两人一个是跟了沈徵彦多年的暗卫,一人是太后那边的探子,大概是同时探查小皇子和遗诏的下落时产生了情愫,不过女探子先查到了消息打算回京禀报太后,结果被沈徵彦截下,严刑拷打出了小皇子的下落,而何堂知道若在沈徵彦手里,女子必死无疑,所以冒险前来相救,打算一起私奔,结果在这里被沈徵彦抓住了。
其实处理叛徒不是大事,但其中透露的信息实在不是她一个商户女应该知道的。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当今皇上上位名不正言不顺,有传言说三年前宫变时先皇其实留下了遗诏,和当年刚刚出生的小皇子一起失踪了。但传说猜测是一回事,真相如此又是一回事,关键这信息岂不是说镇北侯对太后和皇上有反心?
她,现在知道了镇北侯的谋逆之心!她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果然就听那沈徵彦轻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道,“很抱歉,我只相信死人。”
魏芙宜:……
这万恶的皇权社会,草菅人命!
女子大概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不过是赌沈徵彦对何堂的一份旧情罢了,如今行不通,哑着嗓子道,“何堂跟了你七年,忠心耿耿,也立下过汗马功劳,何况我查到小皇子下落的事情他并不知道。你放过他,我任你处置!”
沈徵彦垂眸看着何堂,轻声道,“所以我亲自来送他。”
女子听出言外之意,忍不住破口大骂,“沈徵彦,镇国公和你的兄长们热血英雄,皆是忠义之辈,却生了你这样冷血无情的奸佞之徒,九泉之下,你有何脸面去见他们!”
沈徵彦神色无波,但即使被绑在五米开外的魏芙宜也感觉到了他身上陡然散发出的戾气。
“所以他们都死了。”沈徵彦淡淡说完,紧接着白光一闪,何堂颈上霎时多了一条血线。
何堂脸上却没任何怨怼,只是紧紧握住女子的手,发出艰难的气音,“不,不要这么说,侯,侯爷他不是无情……之人。”
他望着沈徵彦眼神悲伤,“侯爷,我,先走一步,”又看向女子,“在下面等……你。”语罢脑袋垂落,眼里的光亮彻底消失。
“阿堂!”女子凄叫一声,悲痛的看向沈徵彦,“沈徵彦,我诅咒你也和爱的人生离死别,没有善终!”说罢撞上沈徵彦手中的刀,扑在何堂身上自尽殉情。
劲装少年气的不轻,“呸呸呸,胡说八道,你才不得善终。”
沈徵彦却露出一个说不上来的笑容,似乎是细细咀嚼着女探子最后的话,“生离死别,不得善终,说的不是挺对。”语气竟颇为赞同。
劲装少年不满,“侯爷!”
沈徵彦却没再说话,只是摘下手腕上的珠串,仔仔细细的将那颗新雕的珠子串上去。
魏芙宜盯着那串颜色不一,有新有旧的珠串,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颠公不会是杀一个人就雕一颗珠子穿上去吧,她看着那长长的珠串,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接下来是不是轮到她了?
果然沈徵彦踱步过来,“你怎么到的这里?”
魏芙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不让她走了,大概以为她是其他人的探子或者刺客。于是连忙道,“民女本和人约好了去清风阁,不想半路遇到吴国舅拦截,慌不择路就往山里钻,就阴差阳错跑来了这里。”
沈徵彦挑眉,“阴差阳错?”
魏芙宜使劲点头,她真的不是什么刺客探子!!就是赶巧!
“侯爷,”劲装少年将一只袖箭递给沈徵彦,“箭上有毒。”
那是刚刚对方绑她时从她手臂上卸下来的。
沈徵彦拿起那支袖箭,盯着箭头眯起眼睛,再次重复,“阴差阳错?”
魏芙宜道,“总要有些保命手段。”
劲装少年已经将她的随身包袱打开,看着地上一捆袖箭、几包调料、毒药解药瓷瓶若干,甚至还有一套木质碗碟。
沈徵彦眯起眼睛。
魏芙宜弱弱的道,“民女习惯未雨绸缪。”谁规定逃跑不能舒服点了?
沈徵彦问,“换做你是我,会信吗?”他脸上还挂着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渗人。
魏芙宜使劲点头,“信!您看我这实在不是做探子的样子。”
沈徵彦不置可否,目光又落在那一堆毒药和袖箭上,笑道,“普通姑娘好像也不是这个样子。”
魏芙宜绝望,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太过惜命而丧命。
沈徵彦摩挲着腰间的刀,刚刚他就是用这个杀的叛徒,见他有拔刀的迹象,魏芙宜飞快道,“牛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