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一些妖鬼也纷纷被擒住,镇压于法阵之下。方才还生死一线的氛围,骤然沉寂下来,只剩远处宅邸内百姓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凌无相缓缓拔出插在妖物头颅上的长剑,剑身的妖血被他清理干净后,收回掌中。
他犹豫一瞬,才转身对着云霄宗的弟子抱拳一礼,“多谢几位道友出手相助,在下……”
“无相!”温疏良忽然打断了他。
云渡珩也从温疏良的身后探头而出,神色不似平日里那般总带着冷意,她笑着回道:“凌师弟,许久未见,身手还是这么好。”
阮清木在暗处微微蹙眉。看来那苏婧空的记忆没有出错,凌无相之前应该就是云霄宗的弟子。
但凌无相并无心与他们叙旧,甚至看起来很避讳。他转身看向一地狼藉,朝着万灵宗的几名弟子走去,先查看伤势较重的那个修士的情况。
留云霄宗弟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温疏良轻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客栈,和云渡珩还有炎昀一行人朝这方向走来。
阮清木往外探着的身子忽然缩了回来,一回头正撞到风宴的怀里。
“看够了?”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阮清木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被拎到了床上。
“那就睡觉。”风宴的语气已然不悦。
原本今夜本可以杀了温疏良,就算杀不成,也能将其重伤。结果现在一夜过去,什么也没做成,再加上一直以来持续的莫名的烦躁感,风宴无处发泄。
“哦。”
阮清木听话地坐回床上。估摸着是因为这城镇靠近妖域,所以夜晚居然如此危险,妖物纵横。凌无相和那几个修士看起来也不像是路过,反应如此迅速,看来是有备而来,特意在此镇守。
她脑中回忆着那几道明亮的剑影。
忽然抬起头问道:“表哥,好像真的从未见过你用剑的样子。”
风宴的动作忽然顿住,他蹙起眉,不悦道:“看这个做什么?”
“好奇。”她半撑起头,想起何言先前说的话,他不会真的对剑道不熟吧。
可风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将床上的薄被掀到阮清木的脸上,漫不经心道。
“还没有遇到什么需要我拔剑才能应对的场面。”
第26章第26章
风宴似乎精通世间的杀伐之术,却唯独很少有人见他用过剑。
就连那只自幼时就被风宴捡回,伴其左右的灵宠,见他拿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甚至他还有一柄足以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本命灵剑——妄月,连带着那魔剑都从不示人。
直到有次风宴被瑜宸宫的宫主公然挑衅,在一夜荒寒月色之下,风宴手起剑落将瑜宸宫的一宫之主给杀了,顺便接手了瑜宸宫,成为新任宫主。
也是那一夜,炎昀第一次见过他那柄灵剑的样子。自他满是黑色魔气的掌中抽出,那狭长的剑身却丝毫不受魔气影响,一柄银光剔透的雪色长剑,剑柄之上还盘踞着一条通体雪白的蛇身。
就连清冷月光碰到那身剑身的光芒,都显得略微逊色。
那无疑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剑,纵使他之前身居在仙界,也没有见到能有剑光宛如星河,自带着睥睨众生的孤傲狂妄,甚至和风宴是一个脾性。
他出手的剑术速度极快,光芒万丈,一招一式都流畅华丽,剑影清秋如水,风声凄厉,简直不像堕魔之人,更像出身于哪个名门正派的仙道弟子。
是旁人穷极百年都追不上的天赋,类似于修真界中万里挑一的天生剑骨的天才。
魔修之中是没有人会这般修炼剑道,甚至会对修真界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不屑一顾。所以,炎昀甚至怀疑风宴是否是哪个仙家弟子误入了魔道。但仔细想来,是也没有任何一个名门正派会收一个妖族做为弟子。
不过虽然他剑道精湛,但更多时候,风宴宁愿更耗费灵力,甚至近身搏杀,也在刻意回避着用剑。
其中原因却只有风宴自己知道。
因他曾经确实有着常人羡慕不来的极致天赋,天生剑骨,剑即是他的骨,他的魂。在旁人还在为悟出一丝剑气而痛苦时,他便已人剑合一,浑然天成。
可也是这身剑骨将他推入地狱。
背间有一道自脊椎破开的狰狞可怖的疤痕。那是他的剑骨被人活生生剔出的痕迹。剑骨被剜时,血肉粘连,他只觉四肢百骸的经脉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