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木站在院子中央,忽而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有些悻悻地想,以后不能这样随便发脾气了。
当时看见他伤口很深,自己却还不当一回事的样子。阮清木就忍不住有些着急了,语气也重,忽略两人其实只是塑料夫妻的关系。
她的关心与责备,大概越界了。
远方有极淡的鸡鸣,前头响起了瓷实的拍门声。
“阮阮,在不在家?”是村民柳小桃的声音,“阮阮,我来给你送点鸡蛋。”
柳小桃不是独自一人来的,她身边还跟了方嫂子,两人结伴而来,当然要进来坐坐。
方嫂子很热情,“阮阮,不用倒茶。我看家里面过得也拘谨,别忙活了。”
柳小桃说:“阮阮的夫君在紫乾堂当差,常不回家的,他家是清冷了点。阮阮,今天怎么不去找我二妹玩了?”
阮清木只是摇摇头,“怎么能总是打扰二娘。”
方嫂子眯着眼,“这话说着就生分了。邻里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忙的,上次送你的水镜用着还习惯吧?还缺什么,就跟你嫂子说。”
“阮阮这孩子就是认生了点。”柳小桃笑道:“但她心底是热的。阮阮,你跟你夫君提了那事没有?你方大哥难得有仙骨,只是没有门路,只能指望你跟你家夫君提一提。你夫君是大人物,他让你方大哥进紫乾堂,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个要求,她们前日便提过了。
但阮清木觉得有点为难,因为方嫂子那个丈夫看着很不像样,他家里还算殷实,从小就什么都不干,一昧做着仙家梦,可惜只是凡人,没有门派愿意收他。
到了三十岁,却突然通过了一个叫什么青阳宗的根骨测试,然而去了之后没两天就又回来,脸色也不好看。听说是被假的修仙门派骗光钱财,却还不死心。
修仙界也有皮包公司啊。
阮清木不是很想帮忙,她前天就已经拒绝过了一次。那时候被她们两人堵在柳二娘家里挤兑一通。
她们说,阮清木现在住的房子,是村民们当时出力修缮的,让阮清木拒绝之前先想一想这些。
当时,柳二娘帮她解了围。今天她们两个又亲自上门来,看阮清木只是沉默,便在房子里转悠着四处打量。
“想起来,当时是风宴他老家那儿发了疫病,他爹一路要饭来到这村里,吃百家饭长大。这房子,还是你公爹当年娶媳妇的时候,村子里大伙儿帮忙建起来的。”
“虎子他从小命不好,爹妈死得早,还不是村里人把他拉扯大的。后来他开了仙骨,有幸去了仙门,这么多年也瞧不上咱们凡夫俗子,原也是咱们高攀。”
阮清木:“……”
等一下,虎子是谁?
她夫君小名吗。这个姑娘其实并不怎么烦人,她动作很麻利,洗完澡以后自己清理了浴桶,再用真气把头发催干,随后躺在阮清木的床上,只占了一小半的地方。
她沾床就睡,一点动静都没有,等天亮了就离开,甚至还有点乖。
方成业有意献殷勤,以后去紫乾堂就会顺道带上风宴,今天一大早还是驾着牛车过来了。
阮清木把风宴送出门,默不作声地攥了攥风宴的手,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昨天的警告。
风宴也有东西要交代:“别跟后面的那个说话,也别管她做什么,她不正常。”
阮清木:“……知道了。”
后院那个,已经在自己琢磨着要把房子重新建起来了,阮清木觉得过意不去:自家房子塌了,却是租客在帮忙重建,怎么想都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三天过后,楚意已经把那屋子建得像模像样,她也没来打扰阮清木,每天就自顾自练剑、修行,然后去宴里疯野,风宴对她还算是满意。
那天,楚意忽然抓了个小鱼儿,说自己暂时不想吃,就放在阮清木家中的水缸中养着先。
这鱼生得有些古怪,眼珠子是透明的,鳞片也尤其闪亮,在水里游动时,有点梦幻似的美丽。
“这是我在宴腰那个河里逮到的。”楚意盯着这鱼,蠢蠢欲动,“你会做鱼吗?”
楚意很想吃,但是被师祖下了止杀令,便想着让阮清木帮她做。
阮清木摇头,她说得还有点害怕,“这个不像是什么普通的鱼儿啊,要不然你把它放了吧。”
抓到的,哪里有再放了的道理。
“你那个阴沉的丈夫什么时候回来?”楚意不耐烦,“你不敢动手就算了,让他回来把这鱼杀了。”
阮清木愣了愣,“我夫君,很阴沉吗?”
楚意说得理所当然,“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他的眼睛就会望着你,而且不喜欢你跟别人交流。连我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都不喜欢他。这难道不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