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宴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后颈,看着红色小痣不甘心地消退下去,但不知是否为错觉,她瓷白的肤上,总像是还留着点桃粉印迹。
真气在灵府中丝丝缕缕扩散,因热毒而不断煎沸着的血,也逐渐平息。
阮清木做了一个梦。
有个妇人手里拿着两个桃子,左边站着一个她,右边站着一个男孩。
妇人慈爱着把右手的桃子分给男孩,在他吃完以后,又把左手的桃子递了过去。
阮清木始终很安静,就这么看着那男孩一口一口把桃子吃完,嘴一瘪,尝到苦咸苦咸的滋味。
醒过来以后,心里还觉着有些空落。屋子里也是空的,风宴大概又出门了。
风宴总是很忙。
阮清木叹一口气,筋骨酥软着从床上翻下来,却蓦地看到桌上那个粉嫩的桃子。
其实家里一共三个桃子,她昨晚吃了两个,这是最后一个。
她把桃子拿在手里,慢慢地吃完了,脸上终于见了点笑意。
今天跟柳二娘约了还要去她家学刺绣,阮清木带了两张大饼出门,分着当午饭吃完,见柳二娘一直在偷偷地笑。
二娘指了指她颈边,意味深长,“小别胜新婚。”
阮清木摸着自己那块地方,是有些刺麻,不大在意,“蚊子咬得吧。”
宴里蚊虫多,但是风宴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挂发灰的枯木枝挂在门口,味道刺鼻,用来防蚊驱虫效果极佳。
二娘只当她是害羞,笑一笑便不提了,“过几日我去城里,带你去玩玩?看你总是闷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
阮清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活动范围有限,但她对外界倒没什么兴趣。
古人的生活又有什么好稀奇的,再繁华的地方都还不如老家一条步行街,阮清木态度敷衍,“再说吧。”
二娘啧一声,“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你夫君?他在紫乾堂当差,十天半月的总也不回家。那里的仙娥美娘可不少,你呀,可得当心着些。”
阮清木想笑,扫一扫裙子上落下的线头,“我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二娘幽幽叹气,“男人,说起来都一个样,除非是烧成灰,否则哪儿有安分的。”
这个话题让阮清木觉得没什么共鸣,今天她是自己回去的。
远远着,就能瞧见宴上小院子里,有温暖的橘黄火光。
回了家,才发现风宴正在门口升起了火堆,架烤着一只肥嫩的兔。
阮清木稀奇:“你今晚怎么又回来了?”
家里没有马车,风宴要先去镇子里坐马车,来回总要个小半天的功夫,他今天应该是没去上班,而是钻进宴里头打了只兔子回来。
风宴瞧她一眼,说得含糊,“省得你又做梦。”
花梵是小孩子心性,它生出的热毒也很古怪,千人千面,总不一样。
昨晚,风宴帮她渡了真气化解热毒,毒性虽弭,想不到阮清木一睡着,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个朦胧的场景,那是她梦境的投射。
风宴就这么困在了她的梦里,听她为了一口没吃上的桃子而哭了整夜。
馋成这样。
“来。”风宴掏出个小刀,片了块兔腿肉在盘子里递给她,“你不是要吃兔子?”
当晚,又是阮清木的梦。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哈哈哈。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哈哈哈哈哈哈!!
风宴觉着头疼,就这么默默听了半晚这来回循环,想起当时自己递给阮清木兔肉时,她那一闪而过的诡谲笑意。
大约她那时就很想说这句话,但是生生忍住了,忍得难受,以至于做梦,就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念叨,语调变换着,一时是阮清木在说,一时却又是风宴他自己在说。
听得久了,才略有顺耳之际,阮清木的梦境却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