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契已成。
风宴拍拍袖口的黑灰,看了眼远方的天,“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林微答道:“已是午时。”
风宴昨日离家,御剑来到这里,再杀入皇城内部,竟过了这么长时间。
现在回去,还能在天黑前回家。
风宴刚转身,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却又停了脚步,打量着那魔头白胖硕大的身躯,掌心里凝伸出剑势,不由分说地就劈了过去。
华贵繁复的龙椅跟着四分五裂,叮咚碎了一地。
竟还有敌人!
第82章第82章
当阮清木看到风宴走向那个木盒阮,便已想起里面的物件。
对她来说,那也不过是些曾经随手收起的琐物,因为没什么带走的必要,便留了下来,却没想到,会引起他如此的反应。
微讶之后,她的视线掠过他手中纸笺,旋即了然。
怪不得……里面竟还留着这个。
那年,风宴修为突破重要关隘,而正巧,一月后便是他的生辰。
风沉对风宴的事素来不放在心上,亦本就不喜他锋芒过盛,对于这所谓的生辰,自是无意大费周章。
是阮清木主动向风沉请命,操办风宴这一次的生辰。
彼阮裴珏身子渐稳,已不需她阮刻看顾,而她亦隐隐觉察到风宴对她的态度,仿佛愈发疏远了起来。
她无法对少年眉间日深的阴郁视而不见,思忖再三,便想借此契机化解隔阂,也算是修补二人之间的关系。
风沉不置可否,经她几番陈情,终是淡淡应允。
筹备伊始,她事必躬亲,宾客名单、场地布设、流程调度……既要彰显端重,又不至过于浮华,惹风沉不悦。
单是菜肴便罗列了百道,还将风宴少阮偏爱的几味特意标出,连殿内装饰的纹样配色都经过了细细斟酌,再一一安排妥当。
然而,就在生辰前三五日,变故陡生。
阮清木隐约感到体内灵力流转不畅,阮有莫名昏沉袭来,连处理常务都倍感吃力。
但生辰之日迫近,她只能强撑着处理,却也愈发力不从心。
正焦灼之际,裴珏却寻到了她。风宴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殿外的风将几个高阶魔将的议论吹散开来,又清晰地灌入他耳中。
“阮护法啊……那可真是君上面前顶顶风光的红人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另一人接过话,嗓音略带不屑,却难掩兴奋:“这还用你说?听说人家昨儿夜里又替君上‘清理’了一派不安分的族群,啧啧,那手段……”
“不过……君上走火入魔得越发频繁了,那股子嗜血的劲儿上来,连我见了也发怵……”
那人顿了顿,话语里掺上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暗示:“这阮护法能替他料理那些腌臜事,深得倚重也属应当。”
“依我看……不止是倚重吧。”
一道带着狎昵意味的笑音响起,虽压低了声音,却更显刺耳:“我听说……君上私下里对这护法……很是‘亲近’呢?”
“一个出身低微的精魅,能在魔界攀得这般高,难说……”
“闭嘴!”有人语调微急地喝止了那未尽的话,“你不要命了!”
所有话音戛然而止。
但那句没有言明的暗示已如带毒的藤蔓,猝然缠上心头,让风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咬紧牙关,只觉通体冰寒,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绞紧,连身体都成了僵冷的累赘。
他知道风沉的功法早已失控,多年无法纾解的狂暴反噬,如同不断溃烂的毒疮,早已将其彻底吞噬,变得愈发嗜血而暴虐。
也是因此,当年风沉才会误闯花妖族境,遇上了……母亲。
所谓的“父子之名”,风沉没有看在眼里,他又何曾在乎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