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为木。
符箓为火。
火。阮清木眼帘一抬,便看见那漂浮在半空的人影。
是个面生的少年人。
乌发雪面,黑袍箭袖,剑眉星目,唇角勾着笑,隐隐露出点尖尖虎牙。
看见他的瞬间,她没来由地想到缀在夜空的星子,总是逗趣似的闪啊闪,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显眼。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最令她在意的是,这人的身影是半透明的。
半透明。
还漂浮在半空。
一看就不是人!
不是人,那难不成是鬼?
阮清木的心紧提而起,下意识运转内息。
但就在她意欲打出灵力的前一秒,她忽然瞥见他坐着的那把剑。
是把细长的银剑。
剑身中间纵着一条长长的淡红浅痕,像是拿来蓄血的剑樋。
她还能感觉到剑上萦绕着浓烈的煞气。
剑。
她垂眸,看了眼右臂上若隐若现的刻印。
又抬头,望向那把悬浮在半空的银剑。
再扫了眼胳膊上的印记。
不对。
很不对劲。
这剑怎么这么眼熟?
火……
她猛地回过神,迅速撤去所有灵力。
不光散去灵息,就连体内运转的内息也一并压下,以一副普通人的躯壳迎上团团火焰。
霎时间,成百上千簇火星迸射向她,仿佛要穿透、燃烬她的身躯。
可就在火符贴上她皮肤的瞬间,炽热感倏然消失,附着在符上的灵力也敛去了强势的攻击性,仅朝她体内涌去。
于修士而言,躯体也算得上是屏障之一,保护着体内的灵力,以防外泄。
而眼下附在符箓上的灵力便像是不请自来的客人,虽没有攻击她的意图,却在试图强行冲破屏障,挤入她的灵脉。
这滋味并不好受。
周身灵脉都好似有火焰在游走,从内而外地灼烧着她。
什么破符!!
要让她找着设下符阵的人,非得让那人也尝尝灵脉被烧的滋味。
阮清木咬牙,强忍着高温的炙烤,也没有运转一丝一毫的内息,赶走这些作乱的灵力。
要是她猜得不错,眼下她但凡使出哪怕粟米大小的灵力,都会被符效反噬,届时轻则灵脉俱损,重则丧命!
现在这情况,只能靠硬熬。
终于——在她的衣袍都被热汗濡湿后,她感觉到在灵脉中横冲直撞的灵力开始向一处聚拢——
她右臂的血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