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柯玉移开视线,眼神称得上有些呆滞地盯着桌面上的一点刻痕。
“我不知道。”她说,“你应该去问长姐,她说是什么,那便是什么。”
阮霁云也不是个紧追不放的性子,见她不肯说,转身便要走。
在跨出房门的刹那,连柯玉忽出木叫住他:“阮师兄。”
阮霁云停下,看她。
连柯玉攥着腰间垂下的褪了色的布带,无意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眼睛却还盯着他。
她面有犹豫,终还是问出口:“此事,是否会影响到入宗考核?”
“若没有擅闯禁地,便无事。”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又问:“那……连澍呢?他有没有通过试炼。”
连澍便是她那弟弟。
阮霁云:“暂且不知。”
连柯玉点点头,又恢复了那木然模样。
阮霁云出门,渐觉一丝异样。
他对这堂妹印象不深,但有一件事时至今日都还记得。
阮清木在心底恼怒骂道,狠狠擦着胳膊上被他握过的部位,恨不得把皮都擦破。
她本来嫌这地上脏,但衣服已经弄脏了,索性不管。
她边擦边坐起身,脸色臭得出奇。
但刚坐直身,她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眼。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阮清木面色一僵,与灌丛后的一群弟子遥遥相望。
再眼一移,看向人群最前方的那人。
与她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身量挺拔,面容漠然,仿佛与周身人有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兄长”二字已到嘴边,可余光瞥见其他人,她终还是默默咽下。
这人便是她的兄长,阮霁云。
她这哥哥向来不苟言笑,也最讲规矩,她猜他八成不想在这场景下认她,更不愿在他面前显露下风。
于是她懒得看他,直接对其他人道:“看我做什么!试炼累了还不让人休息?”
左右他们也看不见乌鹤,她自然不怕。
其中一个蓝袍师姐面露慌色,忙解释:“并非,只不过这附近有些不安全。如今试炼也快结束了,师妹还是早早下山为好。”
“知道。”阮清木语气生硬。
“等等——”赶在她离开前,另一个师兄忽然开口。
阮清木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师妹,你去过地妖的巢穴?”
阮清木心一沉,睨他。
那人说:“我看你衣袍上沾了粗金沙,灵幽山上唯有地妖洞穴里才有这东西。”
阮清木心知这事定然瞒不过去,也没有扯谎的打算,眉一蹙便说:“不小心掉下去了而已,试炼开始前也没说过不准去地妖巢穴。”
那师兄说:“并非不允,而是地妖巢穴里发生了一些事,需要调查,想请师妹随我们走一趟。试炼已经结束,也不会影响你的入宗考核。”
这事八成躲不过去了,右臂袭上些微灼痛,阮清木压下心头不安,硬邦邦抛出一句:“那走罢,早问完早结束。”
她跨过灌丛,径直打那群人面前走过。
哪怕不看他们,她也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令她很不自在,下意识认定他们是在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