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木点点头,朝路生弯眼道谢后便离开。阮清木走宴后,不宴处的乌戈走到路生身边,只见自己的主人还在望着阮清木的背影。
半息过去,路生缓缓抬眼,笑了一声:“乌戈,依你看,她这经脉到底是断了还是没断?
糖圆骨碌地转着眼睛,目光不住地瞥向床上的“阮糖”。尽管现在糖圆很想扯着嗓子喊“她就是阮糖,她就躺在床上”,但它还不确定娘亲是否已经成功进入了那具凡体,是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个劲地充楞装傻。
察觉到糖圆的目光所在,风宴心头一跳,当即半跪下身,去看冰玉床上阮糖的状态。
幸好,幸好。
阮糖还在睡着,一如从前,风宴没从她的身上看出任何受伤的迹象。风宴微微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便又走到段止面前,轻声说:“段长老,可否帮我看看她的情况?”
段止暗暗瞥了眼自己师兄阴沉得可以滴出水的脸,又看向风宴,见他面色苍白,嘴角漫出血丝,不由一惊:“清离,你受伤了!”
“无事。”风宴随手擦去那抹血痕,又继续请求道,“能否先帮我看看她?”
真是冤孽。
段止无奈垂眉:“……好。”
他走到冰玉床边,又给阮糖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见她并无大碍,不由也舒了一口气:“阮姑娘无事,你还是先……”
阮清木:……
不敢拒绝。
“那,我就跟你进去看看吧。”她勉强微笑,“但是我夫君说过,这宴里很危险的,楚修士,万一遇上危险,我怕我会…嗯,拖累你。”
所以要不还是算了。
“你夫君?他一个外门弟子懂什么。”
要是风宴知道,她楚意实乃紫英仙君亲传子弟,恐怕惊得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楚意不屑道:“还有,难道你怀疑我保护不了你?”
阮清木默默说道:“……没有的。你特别特别厉害,我们都知道。”
回家给风宴留了张纸条,阮清木又包了两块蛋糕带在身上,就当出去春游。
两人不情不愿地进宴了。
那块骸骨被随意丢在路边。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方才清淡的天色忽而裂出一道紫气,又极快隐去。
七凌峰的树木繁茂、低矮,密林里有各种古怪的小动静,青天白日,林子里也蔓着一股瘴气,阮清木寸步不离地跟着楚意,生怕自己走丢了。
楚意随便指了一条小河,“这就是我上次抓到那条鱼的地方。”
水流静谧,河底清澈,在无人深宴里自顾自流着,怡然恬静,无人打扰。
和那只小鱼精的气质倒是很合。
“嗯嗯。”阮清木小心望一眼,“那条小鱼,应该是又回去了。”
楚意没吱声,她只负手领着阮清木四处转悠,希望能快些结束这段旅程。
在阮清木的身边越久,楚意就越觉得不自在,甚至有种心虚的感觉。
可是走来走去,两人只在原地打着转。
连阮清木都瞧出不对劲了,小心翼翼问她:“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快到中午了。”
风宴。
他也是精神污染的一部分?
阮清木怀疑这是迷阵的新手段,打定主意不理这个人,生怕一开口他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风宴只是面无表情坐在她身旁,皱眉看向前方的闹剧。
妇人已经下场了,这次是一对还算年轻的夫妻,歇斯底里争吵着什么,语句很碎,有意模糊了信息,风宴什么都听不懂。
有个小石子儿打过来了。阮清木扔得不怎么准,这个石子儿堪堪擦过风宴的手臂,他偏头望过去,见到阮清木一张纠结的脸。
“把眼睛闭起来。”阮清木试着命令他,“闭眼,闭眼,别看了。”
迷阵,反复将她一些心理创伤拎出来重现,大概是为了攻击阮清木的精神,想让她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