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终于彻底把沈穗宁从惊慌不安中拉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道:“是我。”
“开门吧。”
沈穗宁后退一步,拉开门,露出了门外那个紫袍男人。
又起了一些风,吹得他的袍子哗哗作响。赵玦背着手,依旧是那副神情,嘴角似乎带着几分笑。
门扉里他站的地方有几步距离,沈穗宁看不真切。
但清清楚楚地听见他说的话,“谢编修怎么跑这来了?”
谢风华越过沈穗宁,迈过门槛,作揖礼。
“见过殿下。”
谢风华接过一旁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太监递过来的药,仰头喝下。
“风华在此谢过殿下出手相救。”
沈穗宁本移开了视线,却总感觉有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疑心往向赵玦,只见他的视线一直在谢风华身上。此时,他的脸上真真切切带了笑。
“离开那么久免得人找你不快,快随人回去吧。”
宫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此后回去的路上,没有一人再提今日发生的事情。
诡异的安静蔓延在几人身边。
沈穗宁默不作声地跟在谢风华身后。就这样安安静静,平平常常地度过了今日的赏花宴。
马车压过青石板,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耳。
京城里的路虽然平整,但是马车之上还是有些颠簸。沈穗宁饮了一些酒,本就身体不适,再被马车一颠,不适感越发严重。
巧丫本想拉开窗让自家夫人透个气,却被长春止住。
长春从马车内的格子里取出几片姜片,先是伺候谢风华含了几片后,再递给了巧丫。
“夜深了,不便开窗。让夫人含些姜片吧。”
含着的姜片辛辣刺喉总算是压住些沈穗宁胃里翻涌的不适感。
谢家宅院位于京城西安业坊,与宰相府、枢密使宅第为邻,门匾御赐“清河谢第”,外面看来青砖高墙灰瓦,却无什么装饰。
马车停于巷子里的侧门门口。
沈穗宁被马车晃得晕乎乎,身上的衣裳又繁琐,下马车的时候一时不察绊了一跤。虽有巧丫扶着,也免不得踉跄一下。
谢风华眼疾手快,握住了沈穗宁的手腕,将她扶稳。
“夫人,小心些。”
不知道是不是在宫里被下药的缘故,谢风华的手微微发烫。他的力气很大,握得沈穗宁的手腕生疼。
又有马蹄声和车轮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一辆朱漆描金的马车停在巷子口处,一人驾着一匹马先行到了几人面前。
“谢大人,殿下见您宫中饮宴不适,特命某送解酲汤一方。”那人翻身下马,双手奉上几包油纸包着的药材。
“谢殿下。”
谢风华松开握着沈穗宁手腕的手,行揖礼,直到巷子那头的马车离开了视线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