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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2页）

皇帝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谢风华的手。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诸位都是我大景的好肱骨，今朝雪灾还应尽人事。赵玦，你觉得该如何办？”

“灾祸兹事体大，民心不稳恐对朝纲不利。流民激增，唯有仅靠户部恐以难以解决。”赵玦停顿片刻，拔高声音，道：“儿臣恳请父皇设赈济司以全力赈灾。”

“那便设赈济司，户部、枢密院协同赈灾，枢密院调兵巡防，户部即开常平仓。。。。。。”皇帝眼神又开始飘忽，飘到了谢风华的身上，“朕记得谢卿祖父当年治过大疫，那你也去搭把手吧。”

“今大雪成灾，百姓困苦，朕心甚忧。着三皇子赵玦总领赈济司，户部拨粮，枢密院调兵，全力赈济灾民。谢风华协理赈务，务使百姓得安，毋负朕望。”

谢风华觉得自己够倒霉的了。这种天灾非人祸向来难处理，搞不好又要得罪一大堆人。

雪一直在下。虽说京城路上的雪，每日都有人来清扫但那敌得过这一直不停的天公。他不擅骑马，雪地路滑自然不敢再骑马冒险。谢家马车行得极为缓慢，等到回府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沈穗宁这几日被大雪困在府里，闲来无事开始看些闲书。

夜里正要宿下时，谢风华回来了。

大雪铺地的时候，晚上总是不像晚上，天被雪映得发白发粉，让人也没什么睡意。

谢风华拿起刚刚沈穗宁随手放到床边的一本书，是一本农术杂谈，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乐子，刚刚还蹙起来的眉头霎那放平。穿着白色的寝衣，大张着双腿坐在床边，随手翻了翻手里的书。

沈穗宁本来见他来就躺在了外侧，他这么一坐差点就坐到了沈穗宁的身上。她只好撇了撇嘴，不满地往里面挪了挪。

“你什么时候对这东西感兴趣了？”谢风华嘴上带了一丝戏谑的笑。这笑听得沈穗宁莫名不舒服，随口回了句：“就随便看看。”

“你最近倒是闲。”谢风华扭头将书丢到了一旁，跨上了床。

今夜巧丫下去歇着了，长春进来把烛灯吹灭了。屋里还是亮着，炉火烧的旺，像是夏日的凌晨天光已经要破晓。

这下沈穗宁眼睛都不需要适应黑暗，就能把谢风华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屋里沉默了一会，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问：“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前几日你不也出府逛去了？如今雪灾严重，今日陛下命我协助三殿下去赈灾。”

“那你们打算如何赈？”

谢风华规整躺好，整个人平整地躺在那像一根木头。这下他躺下了，沈穗宁又得从刚刚的位置往外挪一挪。

“陛下让开仓放粮。”

“直接放粮有些不妥吧。”沈穗宁坐起身来，看向像个木头一样的谢风华。

“此番陛下做主，三殿下总领，我不过是陛下念旧添个名头罢了，你与我说有何用，不如去寻正主。”

沈穗宁听他这话像是也不认可这样的做法，“那你也觉得不应该直接放粮？”

谢风华嗤笑一声，睁开眼睛，“难不成你有什么好法子？”

见他这般模样，沈穗宁几乎就能确定了此人怕也是觉得这番行事不妥。她仔细回忆之前听过的那什么“以工代赈”的法子，斟酌了一会才开口道：“京畿地区人口本就多，我记得今年春夏不才逢大旱，本就遭了旱灾，产量不丰。想必如今粮仓里的粮食还不够这群流民吃的吧。”

谢风华将他落在床幔上的目光收回，落在了沈穗宁的身上。他见她及腰的头发瀑布一般铺在背上，尾稍落在了床榻之上，门扉窗户处透进来些白光照在她本就雪白的寝衣之上，眼神微微失焦，似乎真能说出什么些。

他之前只听闻怀化将军家的嫡女娇纵无能，空有美貌。可这样的女子总是最受京城子弟的喜爱。两人定亲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他身旁有些人连连道他好福气。

他本就是女子。但深知他以这个身份行走在世间就必然需要寻一位女子携手走过一生。他已要断绝了自己的情爱，但以依旧希冀于这个女子能与他知心。

而与这样名声的一名女子成亲，谢风华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自成亲以来，他见这沈穗宁只能说与传言毫无关系。

谢风华静候着。

“粮食不足，就容易生出一些争抢之乱。既然粮食不够房又都塌了，那就先高价收粮，再以工代赈，招募灾民修筑道路房屋、疏通沟渠。”沈穗宁实在不确定这从记忆里深扒出来的东西对不对，她的声音先是飘忽不定，后轻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既轻又稳。

她还是想尽自己一些渺小的力量。

“给出工的流民粮食、衣物，这样就能防止他们聚集滋事。兴建工事，等来年也能春耕也能收益。”

“怎么样？”沈穗宁说完之后迟迟等不到谢风华的回应，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不错。”谢风华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累了，睡吧。”

沈穗宁讪讪躺下，还是没忍不住问道：“你躺得跟个僵尸一样，这么睡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