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五年腊月,大雪,上命三子赵玦赈饥。玦躬抚饿殍,民赖以苏。事闻,上嘉之,赐金帛。枢密院编修谢风华进一阶,除检详诸房文字,赐绯。妻沈穗宁,上嘉其贤,封安人,诰命银章,荣其门第。
赵玦接过圣旨,谢了恩。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待人都离去只剩他和三宝二人,就听见三宝在他耳边嘟囔:“虽说沈娘子计策是好,但殿下为沈娘子求的如此恩赏是否不妥。”
赵玦瞥了三宝一眼,随后又展开圣旨,瞧了瞧上面的字。他嘴角带笑,轻声回道:“若无她的计策,这京畿地区不知道还要再多死多少流离失所的百姓。一点虚名和外物罢了,她配得上,哪来的不妥之说。”
又是天还未亮的时候,沈穗宁被从床上拉了起来。她合理怀疑,皇帝年龄大了觉少,所以每次就这么折磨像她这样觉多的年轻人。
虽说在心里吐槽着,但天大地大皇帝大。沈穗宁安静跪在地上听着旨意,待她接过圣旨,就成了沈安人。
大年初一,沈穗宁随着谢风华先拜见了母亲和祖母。又跟着丁夫人四处登门而拜,在众多人面前僵持地维持着假笑,但也算是能坚持的下去。
等到要回沈府的时候,沈穗宁终于不淡定了。
京城里的雪已经清扫得差不多了,路上只有偶尔零散的混着泥土的小雪堆昭示着前些日子的大雪。
她坐在马车之上,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身旁的谢风华只是拿着一本闲书瞧着,并未注意到沈穗宁的异常。
反倒巧丫的神情有些奇怪。
沈穗宁本来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后马车一个颠簸,让她回了神,正好瞧见巧丫眼底转瞬即逝的奇怪的神情。她顿时冷汗津津。
“娘子为何如此紧张?是太久未归家了,近乡情怯了吗?”
沈穗宁刚刚还拧在一起的手被巧丫握住。
谢风华听见这话,放下了手里的书,看向沈穗宁:“谢沈两府不过一街之隔,你平日里想家常回便可。”
这话让沈穗宁不适感更重了,她努力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没有回话。
马车刚转过一个弯。谢风华掀开帘子朝外一瞧:“沈将军已在府外等着了。”
不过片刻,马车停了下来。谢风华先下了马车,将手伸过来等着沈穗宁。
沈穗宁见状只好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扶着他下了马车。
“爹娘。”双方见过礼。沈穗宁等一行人就被众多仆从簇拥着进了沈府。
沈穗宁母亲名温雅,出自江陵温氏,自幼喜好医学,和沈砺之间也算是情投意合。
当初沈砺领命在外,身负重伤,医药不足。温雅偷偷从家中溜出,带着药材,急性千里,前去援助。
后两人心意相通,便请了圣上赐婚。
温雅握住沈穗宁的手,柔声唠叨着:“可曾在谢府受了什么委屈?”
“谢风华可有欺负你?”
沈穗宁脸上扯着笑,一一作答。
“没有委屈,待我都好。”
沈砺和谢风华去了前院。而温雅和沈穗宁去了后院,原先沈穗宁未出嫁的时候住着的屋子。
虽说她不是原身,没在这自幼长大,但也是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睁眼看到的地方。进去之后,也免不了心里唏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