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没办法,他最近散尽家财讨好皇帝,每年的年俸还被削到了三百石,已经没有资本嚣张了。要是得罪了陛下的亲子,说不定又要被削一波。
扶苏就坐在上头围观他儿子欺负人。
群臣哪里晓得他就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呢,只能不停地说服自己“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我没听见”。
直到桥松路过刑部侍郎。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侍郎一眼,看得侍郎提心吊胆压力山大。但是等了半天还是一个字没有,长沙王殿下已经径自走开了。
刑部侍郎:!
你还不如直接开口讽刺我呢!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啊喂!
想说什么不能干脆点说吗?谜语人真是太讨厌了。
刑部侍郎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这个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当宦官询问今日可有事要启奏时,长沙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奏折,往前一步出列,开始弹劾刑部侍郎。
桥松直接嚣张到对着折子念:
“臣奏刑部侍郎肖朗之父买卖赎罪资格,凡立案者,交钱便可协助脱罪。肖父利用其子职位之便探听刑案内幕,向被告透露刑部掌握的证据,加钱可私下损毁证据。另有被告控诉,肖父偶尔拿钱不办事,疑有骗取钱财之嫌……”
洋洋洒洒念了一大堆。
刑部侍郎肖朗人都傻了。
他自己兢兢业业在刑部办差,哪里能想到他爹在背地里搞这些。透露消息还算是比较轻的罪状了,损毁证据可是很严重的,都不知道这么一搞会造成多少冤假错案。
肖朗嘴唇都哆嗦了。
气的,也是怕的。尤其是对上皇帝的眼神之后,惊恐得就差原地去世了。
桥松好不容易念完一半,抱怨了句:
【这折子也太长了,废话一箩筐,就不能总结一下吗?这么多字,谁有耐心一个个看过去啊!】
写这封折子的御史:……
这些都不重要,长沙王,您能不能解释一下,臣递上来的折子为什么还没经过陛下的批复,先到您手里了?
桥松理直气壮,当然是因为他爹把折子丢给他批了啊!
不过桥松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呢。
如果他私底下批复,他爹就会让他单独去查验核实。
肖朗当刑部侍郎当了这么多年,鬼知道经手过多少案件呢?自己一个个查过去,那得累死。
所以桥松干脆选择了闹大。
本来私下里弹劾,就私下里秘密调查,顶多调查完了公布一下结果。现在公开弹劾,那就不一样了,他可以直接调取各部门配合。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大案要案,一定会给予高度重视。无论长沙王去哪里求援,大家都会热情提供帮助的,不敢打太极。
他爹把折子交给他,显然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桥松缓了口气,继续往下念:
“肖父除却收被告钱财外,还会收原告钱财,帮助原告重判被告。若两家都给钱,便以价高者为主。因本朝有诬告罪,哪怕是原告价低,也可以诬告罪重判原告,再买通衙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