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瘦得快成骨头精了,小胳膊小腿都细得吓人,个头也矮。本身渊国人的身形就相对娇小些,这么一来雪上加霜。
秦政把儿子放下,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也是穿了多年的旧服,因着渊桑发育迟缓,正好省了时常更换新衣的麻烦。
即便如此,衣袖也短了一截。更别提布料老旧,边角开线了。
幸而宫中有专门的浣衣坊,不然要是叫各宫自己浆洗衣裳的话,小孩怕不是要亲自洗衣服,或者凑合穿脏的。
扶苏愣了一下,衣服就被扒了。
他迷茫地问道:
“阿父?”
秦政看了看他的胸腹:
“身上果然一点肉都没有。”
薄薄的皮肤紧贴在肋骨上,一排排骨头清晰可见。别说亲爹了,路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
秦政压下了心底的怒火,温柔地给儿子把衣服重新穿好。可这深秋时节,穿着这么单薄,难免冻一个哆嗦。
扶苏往父亲身上靠了靠:
“阿父,我有点冷。”
父亲身上暖烘烘的。
秦政立刻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他裹上。
秦政起身: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他打算回去拿点东西过来,短时间内无法叫儿子住到他那头去,那就给这边多添点用品。
扶苏拉住了父亲的袖子:
“阿父,我有个主意。”
一刻钟后,秦政回到秦阁。侍女笑着为他奉上热茶,同他说今日风大,小心着凉。
秦政心不在焉地与她交谈几句。
侍女见他频频往外看,有些疑惑:
“公子在看什么?”
秦政收回视线:
“今日出门偶遇了公子桑。”
夏国皇宫里一般称他们这些质子为公子,但夏国自家的就是皇子殿下。
仿佛靠着这样的称呼,就可以压三国一头似的,反复提醒质子们——你们只是诸公之子,你们父亲的地位都在夏帝这个天子之下,何况你们本身?
很无聊的精神胜利法。
侍女没怎么见过渊桑,听完没什么感觉,只随口回应了句“奴婢倒是很少见到那位公子”。
说着,她忽然发现了什么:
“公子的披风?”
秦政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就进书房看书去了。
过了片刻,小太监跑来和婢女说门口有个探头探脑的小孩。婢女忽地想起了方才提到的公子桑,快步走到了院门口。
果然瞧见身材娇小的孩子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偷偷看向这里,身上还裹着眼熟的披风。
婢女走了过去:
“不知公子过来所为何事?”
扶苏怯怯地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
“阿兄送了我礼物,我来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