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渊王府,灯火通明的水榭之中。丝竹管弦之音戛然而止。正举杯与太子轩辕昊虚与委蛇的清渊王轩辕朔,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对面,轩辕昊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半空,那双眼眸猛地转向西方,瞳孔急剧收缩。他身边一直闭目养神、如同石雕般的大长老轩辕桀,霍然睁眼!“地品雷符?!”就连镇定的陈南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惊疑和凝重。‘是赵伯追击的方向!出事了!’轩辕朔脸色铁青,心中喊道。他内心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赵伯对他而言,绝非普通仆从!“走!”太子轩辕昊再无半分饮酒的兴致,猛地起身。大长老轩辕桀和其余的十位镇堂使立即动身,冲出水榭,直射西方!清渊王轩辕朔同样不敢怠慢,对着旁边侍立的军师陈南玄低吼一声:“调集所有夜清卫!封锁西郊!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话音未落,他紫袍鼓荡,身化紫色惊鸿,紧追太子等人而去!陈南玄眼中精光连闪,立刻发出数道传讯符。整个贯清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瞬间沸腾!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从城中各处冲天而起,惊疑不定地望向西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余韵。一道道流光划破夜空,纷纷涌向那风暴的中心。而此刻的风暴之眼,秦无夜正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荒岭间亡命飞驰追赶。前方,激烈的灵力碰撞轰鸣声已经遥遥传来,伴随着老黑那冰冷愤怒的少女叱喝,以及鸡面、猪面两位镇堂使暴烈的怒吼!秦无夜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方圆百丈内,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灵力余波和刺鼻的焦糊味。老黑此刻再不复之前的冷峻飘逸。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裸露的关节处,露出内部精密却已损坏的结构。她单膝跪地,气息紊乱而虚弱,哪里还有半分灵尊二重的威压?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带动着这具傀儡躯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老黑!”秦无夜心头一沉。他能感觉到,老黑此刻的实力,恐怕连灵尊一重都勉强,甚至可能跌到了灵宗巅峰。而对面的两名镇堂使,同样狼狈。鸡面使者胸前的暗金鳞甲上,赫然印着一道深陷的爪痕,边缘焦黑。猪面使者的左肩软甲破裂,露出内里翻卷的血肉,虽不致命,却也疼得他龇牙咧嘴,绿豆小眼里凶光更盛。他们联手围攻老黑数十回合,合击技轮番施展,愣是没把这具傀儡拿下,反而各自挂了彩。“他娘的,这鬼东西怎么这么硬!”猪面镇堂使啐了一口血沫,瓮声瓮气地骂道。鸡面镇堂使没说话,但面具下的眼神阴沉得很。他们可是十二镇堂使,皇族威震朝野的精锐!两人联手,别说一具灵尊傀儡,就是灵尊中期也能够拿下。可这鬼东西愣是凭着那诡异的异魂之力和近乎不死的傀儡之躯,跟他们硬耗到现在!秦无夜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出现在老黑身旁。“住手!”他冷喝一声,左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老黑,右手高高扬起,掐着一张符箓。符纸淡金,符文繁复,隐隐有剑气流转。正是那张上品·庚金剑气符!但秦无夜掐得死死的,五指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边角。加上夜色深沉,月光朦胧,对面两人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符。鸡面镇堂使瞳孔骤然收缩!猪面镇堂使更是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地品雷符?!他们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那道贯穿天地的恐怖雷柱,闪过赵伯那焦黑碎裂的尸体!“小、小子!你想干什么!”猪面镇堂使声音都变了调。秦无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目光冰冷如刀:“滚。”一个字。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两名灵尊境强者脸色铁青,却愣是没敢迈出一步。“否则——”秦无夜微微扬起手中的符箓,“谁敢先上一步,我先杀谁!”对面两人都不动了。但他们是谁?是十二镇堂使啊!灵尊境啊!皇族精锐!什么时候被一个大灵师九重的小辈如此威胁过?可……可他们真不敢赌。那张符箓,万一还是地品呢……赵伯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呢!“鸡…鸡兄?”猪面侧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娘的…这小子还有地品符箓?!这还怎么打?”鸡面脸色阴晴不定,尖细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狐疑:“符箓气息…确非凡品…但……”但他也说不准,索性说了其他。“但这张脸…不对!猪兄,你看,此人面皮之下有灵力流转的细微痕迹…是极高明的易容术!”“我感觉,十有八九,对方就是那个搅得皇城天翻地覆的通缉要犯——秦无夜!”猪面闻言,小眼瞪得更圆了,凶光里混杂着贪婪与惊惧:“秦无夜?!乖乖…太子殿下和大长老掘地三尺找的人…居然自己送上门了?这…这功劳……”他舔了舔厚嘴唇,看着秦无夜手中那符箓的金光,又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功劳再大,也得有命拿啊!万一自己死了,可不得便宜了这老鸡?!两人惊疑不定,被那张符箓镇住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陷入了僵持。秦无夜表面冷峻,心中却暗暗叫苦。他赌的就是对方看不穿这庚金剑气符只是上品!上品符箓是货真价实,但威力却不足以让灵尊受伤,更别说一击必杀了。尤其面对两个有所防备、合击之术精妙的镇堂使?他心里半点把握也无。老黑的状况比他预想的更糟,魂力波动微弱。若是继续动手,能维持这傀儡躯壳不散架已是极限。这两人不敢上,也不走,明显是在拖时间。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淌,每一息都无比漫长。“哼!藏了三个月,终究还是露了尾巴!”冰冷威严的声音,骤然撕裂夜空。:()镇天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