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间歇地、反复确认了大概有两遍,问梁先生,是只需要这些吗?
他的语气好像梁聿生以往过来都是要满汉全席的,忽然一天点了盘甜虾那样得违和。
梁生微微一笑,颔首说没错。
没一会,等人都走了,季阅微看着梁聿生拿起她的钱包。
港币按照数额码好放进去,再拉开一旁的拉链,将硬币也一一装好。
她不说话,梁聿生也没说话。
他优哉悠哉地清点妹妹的“资产”,比清点自己的资产还要耐心愉悦。
很快,季阅微的钱包沉得可以当沙包。
季阅微想起第一次被梁聿生带着去打壁球。
也是这样——他令她感到安全,无比的安全。
只是不同于那个时候,她还在小心地维护这份安全。
现在,季阅微陡然意识到,这个安全区是不会被打破的,会一直属于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从他说“只要她想”的时候。
还可以更早。
但季阅微觉得是那个早晨,他按照约定回来,然后告诉她,她想要他什么时候离开他就什么时候离开。
他的粤语一直有种漫不经心的意味,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但季阅微没有一次觉得他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是这样。他总是很认真。
季阅微长久的走神倒是令梁聿生开始思考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恰当。
他不想让季阅微以为这是善意,或者别的什么——
这什么都不是。
这是他的心甘情愿。
他对季阅微说:“我是心甘情愿的。”
“知道什么是心甘情愿吗?”
季阅微当然知道,她点了点头。
梁聿生拎着她的书包站起来,“走吧。”
见季阅微还坐着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只是需要措辞。梁聿生站住脚,注视她忽然道:“有一个条件。”
季阅微表情认真:“什么?”
梁聿生说:“一定要听哥哥的话。”
季阅微愣住,等回过神,上了车还在笑。
“有这么好笑吗?”梁聿生问。
季阅微点头:“有。”
梁聿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打球的时候季阅微问,不听话会怎么样?
她问得实在认真,仿佛问好了可以直接写合同上。
梁聿生说,抱歉,还没想好,但我会记下来,以后跟你讨账。
季阅微看上去更开心了。
晚上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吃饭,她又问,听话的话会怎么样?
梁聿生后知后觉,意识到妹妹在胡搅蛮缠。
但他还是很乐于见到这样的季阅微,仿佛把他当一道新题型,哪哪都觉得可以用来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