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生忽然笑了下,笑容没到眼底,他转头问谢和:“令郎今天报了什么项目?”
谢和一愣,拍了下谢习帆的肩,说:“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
谢习帆扭头:“我和微微一样,都是四百米。”
梁聿生:“”
自家儿子心思白纸一样,周喻芳有点看不下去。
这样的日子,明显都是各找各妈,她儿子一个劲跟着人家妹妹,实在有些不识礼数。
周喻芳一把拽住谢习帆的书包肩带,朝面色已然不悦但表露得不是那么明显的梁聿生说:“不好意思啊梁生,我这个儿子今天有点兴奋,您知道的,运动会嘛”
梁聿生依旧那副笑意不透眼底的客气表情,道了声“无妨”,转身便带着季阅微走向另一边。
他看上去有些被冒犯的怒意。
到了U班的教室,他单手插兜站门口,面无表情朝班里环视,好像阎罗巡殿。
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时间还早。
大家一般会先去操场集合,要不就是还在校门口寒暄。
很少有家长特意爬上三楼看个究竟。
“你们坐哪里?”
过了会,梁聿生转头问季阅微。
季阅微指了指座位的方向。
梁聿生抬脚走去。
季阅微的桌上摆着几张练习卷和两本笔记本,还有一沓草稿纸。
她身边的那张桌子倒收拾得干净。只有桌肚放了课本。
梁聿生没说话,转了圈,忽然抬头看向也跟着他一个劲瞧课桌有什么鬼的季阅微,问道:“那小子一直这么缠着你吗?”
他语气不悦,似乎认定了谢习帆是个学人精,什么都要学他妹妹、什么都要跟着他妹妹。
季阅微抬头。
梁聿生很不客气地将谢习帆椅子拎出来,他大模大样地坐下,对季阅微说:“同桌是怎么回事?”
季阅微在自己座位坐下,她像面对年糕一样耐心解释道:“我们一个月换一次同桌。”
梁聿生没说话。
对视几秒,他又问:“那这个四百米呢?”
“他没别的跑了?去打篮球也可以啊。”
季阅微笑:“这个我不知道。我们都是自愿选的。”
梁聿生没话说了。
看起来好像是他在找茬。
他朝窗外看去。
这个时候已经能听到操场传来的巨大的音响喧嚣。
教室外走过三三两两学生,每个都笑笑闹闹,有男有女,统一的蓝色运动服,青春靓丽。
“怎么了?”季阅微问。
梁聿生没有立即说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从未感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他都记不清自己的高中时代了。
梁聿生想,是不是这个时候的少年都这样,只是他不适应,是他的问题。
梁聿生站起来,半晌没说话,等窗外的音乐告一段落,他忽然道:“感觉自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