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便赶紧“好了”“好了”,跑回来坐下的时候为了缓和气氛、还有女儿撇起的嘴角,他笑着举起奶茶说:“确实难得,不应该啊——我们喝一杯!”
冯音桦笑得咳嗽,但也没忘记举起自己的那杯奶茶。
季阅微想,三口之家就是这个样子的。
刚刚好、正正好,哪里都很好。
饭桌上的话题绕着她们四个转,样本量太大,一个一个接力聊也聊不完。
光唐家妍和钟慧家上周发生的事就说了有十多分钟,轮到季阅微,童家父母也只问了她平时的学习。
冯音桦给她们挨个化妆的时候,童朝朝就带季阅微参观她的房间。
一进门,她指着特别粉的窗帘对季阅微说:“明年我一定要让我爸换掉。太粉了。我已经不喜欢了。”
季阅微能察觉她尴尬的情绪,大概觉得在好朋友面前暴露自己并不满意的东西,是需要一个提前的解释的。
季阅微笑着说:“我的窗帘也是粉色的。”
“床单被套都是。”
“——哦,连我的拖鞋也是粉的。”
“啊?”童朝朝惊讶。
季阅微无奈笑:“我哥哥弄的。”
“可能他很喜欢这个颜色吧。”
童朝朝哈哈大笑。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好一会,谁都没说话。
“微微,我觉得你真好。”童朝朝叹气。
她觉得季阅微有种成熟又睿智的性情,不同于同龄人,但也不突兀。
季阅微笑起来,她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她可一点也不成熟、也不睿智了,她害羞地小声道:“我也觉得你很好。”
梁聿生在车里坐了两个多小时。
中间睡了十来分钟,然后被手机信息进入的声音吵醒。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还在办公室,睁开眼对着面前的公寓楼发怔。
回过神以为妹妹已经走了,找了圈发现那辆白色的车还在不远处停着,他便坐直了开始回信息。
琐事是处理不完的,官司又是极其琐碎的,每封邮件密密麻麻、长篇不断,梁聿生看得眼睛疼,便下车去对面的便利店坐了会。
虽然饭点都快过了,但他不是很饿。大概飞机上吃的有点倒时差。
最后,他买了杯咖啡,坐在冷气依旧十五摄氏度的便利店窗口边等季阅微边回邮件。
低温带来清醒,等他言简意赅地回完一封邮件,抬起头,就见那辆白色的车从面前慢吞吞开过。
梁聿生被自己逗笑了。
他边笑边喝完剩下的咖啡,然后驱车跟着赶往学校。
路上,注视始终停顿在视线边缘的那辆车,梁聿生忽然琢磨,季阅微会想得到自己一直在后面吗?
——季阅微想不到,但也确实在想他。
因为那个一闪而过的便利店拐角,她以为自己见鬼了。
无论是持握咖啡杯的手势,还是低头皱眉盯手机的表情——都和真的梁聿生一模一样。
整个回学校的路上,季阅微都在思考这件事。
她一言不发、神色严肃,以至于到了学校,她那副一头金发的小女巫装扮比任何一个人都来得逼真——小女巫面无表情地坐在教室里,手里握着一瓶绿色的毒药,看上去真的像在思考给谁下毒。
毕竟,路过的每位同学都在打打闹闹、绞尽脑汁地做一些搞怪又嬉笑的表情。
谢习帆回到座位的时候,他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季阅微,然后低声道:“微微?”
季阅微转头,发现他扮了个小道士,眉清目秀的,跟恐怖没半点关系,完全就是在耍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