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夜里,童朝朝眼睛亮得很。
她目光炯炯,说出口的话也像灯泡,“嘭”的一下把季阅微闪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季阅微愣住,不知道说什么。
她确实有察觉,只是被人倾慕对她来说像裹在奶糖外的糯米纸,说不上甜,抿抿也就没有了。
见她不说话,童朝朝笑嘻嘻凑上来,问道:“你喜欢他吗?”
“我不喜欢。”季阅微小声但诚实道。
“啊?”童朝朝疑惑:“他虽然没有你聪明,但他”
说到一半,童朝朝卡壳了。
这回换季阅微疑惑。
“他什么?”
“好吧”,童朝朝叹气:“其实他也没什么——他都没你聪明。”
季阅微被她思路变化之快弄得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转过身,再次望向天花板,片刻道:“喜欢其实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
“啊?”
“难吗?”童朝朝不理解。
“比做题难。我爸爸就喜欢过很多人,但他每次都会搞砸——他真的很差劲。”
不知道是震惊季阅微语气里过来人似的冷静与犀利,还是震惊她话里信息的含量,总之,好几秒,童朝朝目瞪口呆。
“啊?”她只会发这个音了。
季阅微点头:“是的。我爸爸是我哥哥母亲的情人——上周以前还是。”
童朝朝不吭声了。
她忽然明白了,确实难,她都捋不清。
童朝朝不想捋了,她开始好奇别的。
“微微。”
“嗯。”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画家。”
童朝朝撑起手肘,注视一旁安静躺着的季阅微,问:“那你妈妈呢?”
“她也是个画家。”
“那你画画是不是特别厉害?”
季阅微说:“我不喜欢画画。但也能画吧小时候没什么玩,就拿我爸的东西乱画。我爸说我是抽象派。但我奶奶说画画当不了饭吃,让我好好学习。”
童朝朝梗住,感觉到气氛的不轻松,片刻她躺回去咕哝道:“老人家的话有点道理。”
季阅微就笑。
“那你妈妈呢,她想让你画吗?”
季阅微沉默了几秒。
过了会,她对童朝朝说:“她生下我就和我爸分开了。我也是从我奶奶那里知道她是个画家的。”
现在想起来,季阅微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奶奶的原话了,但印象里是有这个信息的。
童朝朝朝她挪了挪,她伸手搂住季阅微肩膀,轻轻拍了拍,说:“微微,以后要是有谁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一言为定,我会永远爱你的。”
——所有都不重要了。
什么谢习帆的喜欢、什么难度很大的喜欢,什么哥哥母亲的情人,通通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