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就有些乱。洗漱的瓶瓶罐罐和抹脸的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面巾纸抽得一带三,擦脸的毛巾倒是挂得方正,就是没拧干。
梁聿生好笑。他用洗手液洗了下手,然后帮她把毛巾重新搓了遍拧得干巴巴挂好。
所有没旋好、没盖好的瓶子罐子,都被他一一关上、从高到低整齐列阵。
三四根发绳也是这个时候被找到的。
它们躲藏在白花花、没事根本不会去碰的面巾纸下,真是个好地方。梁聿生拿起来放进西裤口袋,继续给季阅微收拾。
然后,他就看到了季阅微的——
尽管毫无血缘,但哥哥妹妹叫久了,一点心有灵犀还是能培养的。
这个时候,季阅微也进来了,她挡到脏衣篓前,模样认真地对梁聿生说:“我知道在哪里,我自己找——”
梁聿生笑,没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发绳放到季阅微手里,揽着她肩膀出去,说:“来不及了妹妹,先用哥哥找到的。”
季阅微被他逗得一笑。
酒店敲门说车已经停好,问梁先生什么时候出发,门口不好停太久。
梁聿生起身,说稍等。
他用餐厅准备的纸盒装了两个三明治,又把切好的水果挑了几样装进另外一个透明的塑料餐盒。季阅微背好书包走过来,他往她嘴里送了一块苹果,说:“先去按电梯,哥哥跟他们说一句话。”
季阅微看了眼时间,有点放心,嚼着苹果嗯嗯两声就先往外走了。
梁聿生并没有让季阅微等太久。
进了电梯,他把三明治和水果装进季阅微书包,看到挂在拉链上、快要吊死的南瓜玩偶,又好心地给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往前检查了下培华发的名牌是不是已经挂脖子上了,最后,他问季阅微手机放好了吗。
季阅微从培华的冬季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朝他晃了晃,问他:“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
梁聿生看了眼腕表,时间还算可控,就算路上有个红灯也可以。
他淡定了,身形舒展,单手插兜面对电梯门。宽肩直身,气场优越,整个人恢复了平日从容不迫、从头到脚严丝合缝的精英气。
他弯了弯唇,说:“我让他们等我回来再收拾房间。”
“为什么?”季阅微抬头看他。
梁聿生笑,没说话。
季阅微好奇,电梯门打开,伸手去握他的手,还是问:“为什么哥哥?”
梁聿生还是没说话。他拉着她送进副驾,朝递来车钥匙的侍者礼貌颔首,然后绕过车头开门坐进来。
他说:“贴身衣服要分开洗啊妹妹。”
他语气无奈,看了眼眼巴巴望来以为能获得什么知识点的季阅微,笑得有点狡猾。
季阅微愣了下,坐回去不吭声。
过了会,她面对空气说:“我可以自己洗。”
“我可以自己洗。”梁聿生学她说话。
季阅微看他一眼,知道他又开始了。
确实有一个红灯,但时间卡得也刚刚好。
十五中门口停了好多车,梁聿生开不进去,但季阅微等不了,她看到了她的同学,她的同学也有点急地四处张望——
“朝朝!”
车刚停,季阅微就跟受到使命召唤一样,打开车门奔了过去。
梁聿生一声都来不及叮嘱。
他还想问问卫生巾带够了没有。
刚才打开书包似乎没看到明显的几包。
但妹妹不关心这些。
妹妹只关心那个“朝朝”。
她俩就差撞一起了,碰到之后立马手挽手往里冲。